我没有再去公司闹,也没有去派出所要说法。
等母亲情况稳定后,我立刻办理了出院手续。
带着她搬离了那个被泼满红漆的老小区,我们在城市的另一端租了一间便宜的地下室。
我切断了与外界大部分的联系。
但我知道,赵曼并没有放过我。
她把逼我下跪的那个视频发在了朋友圈,并且没有设置任何分组。
视频配文极其嚣张。
“这就是惹我宝贝儿子的下场!穷鬼还想翻天?”
我的前同事们纷纷截图发给我,有人同情,有人嘲笑。
我看着视频里自己屈辱下跪的模样,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因为我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那份证据上。
深夜的出租屋里,只有电脑屏幕发出幽蓝的光。
我利用十几年建筑结构工程师的专业知识,连夜逐帧分析那天在栈道上拍下的视频。
虽然手机屏幕碎了,但云端的视频非常清晰。
我将熊孩子用伞尖猛戳玻璃的画面放大到极致。
经过专业的力学软件模拟,我得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结论。
那块特种夹胶玻璃的表层受力点已经被彻底破坏了。
内部的核心应力结构已经处于极度不稳定的临界状态。
只要再施加一点点外力,或者随着温度的变化,这块玻璃随时可能断裂崩碎。
为了拿到更确凿的证据,我戴上鸭舌帽和口罩,暗中潜回了景区。
我避开监控,顺着栈道下方的悬崖峭壁攀爬。
利用长焦镜头,我从底部拍摄了那块玻璃的细微裂纹扩张图。
照片显示,裂纹已经像毛细血管一样深入到了第二层玻璃。
我还在景区的公告栏里,发现了一份刚刚张贴的安全鉴定报告。
上面赫然写着“安全无损”,落款是市安监局,并且盖了公章。
我冷笑一声。
这显然是王强利用职权施压,让相关部门出具的虚假报告。
他们为了省下更换特种玻璃的几十万费用,竟然拿游客的命开玩笑。
我回到出租屋,将所有材料进行了整理。
第一份,是赵曼在医院逼我下跪、王强用停药威胁我的完整录音。
第二份,是王强干预工程审批、卡我们公司项目的相关通话记录和证据。
第三份,也是最致命的,是栈道极度危险的专业力学分析报告和现场高清照片。
我将这三份文件分别加密。
利用国外的代理服务器,我将它们定时发送给了省纪委、省安监局和市公安局督察组。
做完这一切,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接下来的几天,我什么都没做,只是安心地照顾母亲。
直到第三天下午。
我习惯性地刷了一下朋友圈。
赵曼又发了一条公开动态。
照片里,她穿着华丽的晚礼服,站在玻璃栈道的入口处。
旁边是一个巨大的花拱门,上面写着祝宝贝儿子八岁生日快乐。
配文写着:“老公真棒,包下玻璃栈道给宝贝儿子办八岁生日宴!穷鬼们羡慕去吧!”
我看着屏幕上的照片,目光锁定了他们布置宴会场地的具体位置。
我缓缓勾起嘴角,冷笑起来。
“既然你们非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