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上的风向彻底倒转,围观的百姓炸了锅。
“好狠毒的亲生母亲,不敢相信,对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这样!”
“她到底图什么啊,亲疏远近还分不清吗,真是蠢货,又蠢又毒。”
“这一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大理寺卿沉着脸看向父亲。
“沈侯爷,秀萍和李明哲均指认是你沈家串通伪证、构陷沈晓余,你还有什么话说?”
父亲站起身来,沉默了很久后才开口。
“臣……无话可说。”
“臣知罪。”
圣旨下来前,朝堂上不少人落井下石,上书弹劾侯府的奏折一封接着一封递到皇帝桌上。
我本以为沈家那些人会消停一阵。
可没过几天,我正要出门去给长公主请安,门房便匆匆来报,侯夫人跪在府门外,说不见到女儿就长跪不起。
我脚步顿了一下,青枝在旁边担忧地看着我:“姑娘,要不奴婢去回了她?”
“不用。”
我拢了拢衣襟,“我去看看。”
长公主府的朱漆大门缓缓打开时,我站在门内,看见娘亲跪在石阶之下。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素色衣裳,不似从前那般珠翠满头。
父亲背着手,眼底压着掩不住的灰败。
林晓佳缩在娘亲身后,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泪痕。
瞧见我出来,娘亲猛地抬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余儿。”
她伸手想来抓我的裙摆。
我后退半步,避开了她的手。
娘亲的手抓了个空,僵在空气里,眼泪却滚滚落了下来。
“余儿,娘知道错了,娘真的知道错了……你让娘进去说句话好不好?就一句。”
我没有动,只低头看着她。
“你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父亲皱着眉上前一步。
“你娘跪了这么久,你就让她跪在风口里说话?沈家的脸面还要不要!”
“父亲。”
我打断他,“沈家还有脸面吗?”
父亲被我一句话噎住。
娘亲连忙拽住他的袖子,又转头朝我挤出个讨好的笑。
“余儿,你爹不会说话,你别跟他计较,娘今天来是真的来跟你认错的。”
“娘这些年待你不好,娘心里清楚。可娘有娘的难处啊,娘是继室,你阿姐是先头夫人留下的闺女,外头多少双眼睛盯着,娘若不对她好,旁人就要说娘刻薄前头留下的孩子……”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娘只能委屈你,娘以为你年纪小,忍忍就过去了,是娘糊涂了,娘对不住你……”
林晓佳也扑通跪了下来,伏在我脚边哭得浑身发抖。
“妹妹,姐姐对不起你!那日我不该推郡主,更不该让秀萍和李明哲去害你,都是我一时鬼迷心窍,我被嫉妒冲昏了头,你打我吧骂我吧,只要你能消气,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看着眼前这一跪一哭的母女二人,没有丝毫同情
只觉得她们的表演实在下成,眼神里对我的恨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说吧,你们来求我,是想让我做什么?”
娘亲哭声一顿,抹了把脸,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我。
“郡主那案子大理寺那边已经查实了,说是你阿姐推的人,你阿姐她是要掉脑袋的。”
“你阿姐才二八年华,她一辈子还没开始呢!余儿,你如今是长公主跟前的红人,你去替娘求求长公主,让她高抬贵手行不行?咱们私了,咱们给王府赔钱、赔礼,怎么都行……”
父亲也沉声开口。
“侯府这次确实做得不对,可你毕竟是沈家的女儿,就算断了亲,血脉总是断不了的。你不念着我们,也该念着你娘怀胎十月的恩情。”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我替他们求情是天经地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