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在营地的第一晚，陆渊把帐篷里的行军床拆了，给我腾地方。
我趴在帐篷中间，占了四分之三的面积。
他挤在角落里，后背靠着帐篷杆。
半夜我翻了个身，翅膀直接把他扇到帐篷壁上。
他闷哼一声，把我翅膀按下去，重新躺好。
没骂我。
以前我踢被子踢到他脸上，他会弹我脑门。
现在他不敢碰我后背那片焦痕，连翻身都替我小心翼翼地挡着。
第二天早上。
沈念端着早餐过来，掀开帐篷帘子。
看到我整只白虎摊在帐篷里打呼噜，她的笑容肉眼可见地裂了一下。
"陆大哥，你昨晚就睡在这儿？"
"嗯。"
"旁边帐篷有空位。"
"不用。"
陆渊接过早餐，顿了一下。
"多拿一份。"
沈念眨了眨眼。
"给她？"
"给她。"
沈念攥着帐篷帘子的手指泛白。
笑着转身走了。
弹幕冷静了一些。
【陆好温柔。】
【沈念那个笑容绷不住了哈哈。】
吃完早饭，陆渊翻出急救箱给我处理后背。
药水涂上去的时候，我疼得四条腿直蹬。
爪子差点把行军桌掀翻。
他一只手按住我的肩胛骨，另一只手稳稳地涂。
"忍着。"
我呜咽了一声。
他手上的力道轻了一点。
没说话，但下巴绷得很紧。
他在忍。
忍着不心疼出声。
我认识他二十年了。
他越沉默越难受。
处理完伤口，他坐在我旁边，忽然开口。
"那天营地门口，你挡在最前面。"
我耳朵动了动。
"你从小怕黑、怕虫子、怕打雷。"
他偏过头看我。
"什么时候开始不怕死的？"
我趴着没动。
因为是你。
这句话我说不出来。
说出来也是一声虎啸，能把帐篷掀了。
他像是自己想明白了，没再追问。
伸手揉了一下我耳朵。
很轻。
中午，队伍开会讨论下一步行动。
沈念摊开地图，指着西北方向的一个标记点。
"这里有一个废弃研究所，据说里面存有高阶晶核的提纯设备。我的战宠进阶需要"
"研究所里可能有变异逆转的资料。"
陆渊打断她。
沈念顿了一下。
"逆转？"
"小晚的变异有可能逆转。研究所是末世前的生物实验基地，数据库应该还有存档。"
沈念笑了笑，语气很柔。
"陆大哥，变异逆转目前没有任何成功案例。与其冒险去找不存在的东西，不如先"
"我没问你意见。"
陆渊把地图折起来。
"明天出发。"
沈念的表情僵了一瞬。
李峰在旁边小声嘀咕：
"为了一只老虎跑那么远？万一研究所被兽群占了"
陆渊看了他一眼。
李峰闭嘴了。
晚上，我趴在帐篷外面看星星。
尾巴慢慢地晃。
陆渊在帐篷里整理装备，金属碰撞的声音一下一下地响。
沈念绕到帐篷后面。
和另一个队员低声说话。
"研究所那片区域是s级危险区，他带着一只拖油瓶变异兽去，不是找死吗？"
"你跟他说啊。"
"他现在听得进去吗？"
沈念沉默了几秒。
"那只老虎不能留。"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
和白天撒娇的语气判若两人。
"只要它还在，陆渊就不会专心带队。"
风把她的话碎片一样送过来。
我耳朵转了转。
听得一清二楚。
老虎的听觉是人类的五倍。
谢谢变异。
我把脑袋搁在前爪上，闭上眼睛。
不怕。
哥在呢。
他自己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