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我去了一趟物业中心。
把我的指纹从这套房子的门禁系统里删除了。
物业管家是个热心的阿姨,看着我操作很是不解。
“陆太太,好端端的删指纹干嘛呀?以后进出多不方便。”
“以后不需要了。”我笑了笑。
回到家,我从储藏室拖出两个大纸箱,开始收拾东西。
这个家很大,两百平米的大平层,陆砚辞全款买的。
他说这是为了感谢我陪他熬过最苦的日子。
我以为这是我们的家。
现在才发现,我的东西少得可怜。
衣帽间里,属于我的衣服只有两柜子。
剩下的全是他各个季节的高定西装、衬衫、风衣和领带。
我把平时常穿的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
那些他买给我的、昂贵但不符合我审美的华丽礼服,原封不动地挂着。
书桌上放着一个纯铜的天平摆件。
这是他第一次打赢独立官司带回来的纪念品。
我拿起来,底下压着一张照片。
是我们四年前的合照。
那时的他刚升合伙人,意气风发。
我轻轻把照片抽出来,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摆件放回原处。
傍晚,手机振动了一下。
陆砚辞发来的微信。
“落地了,刚到酒店。”
平时这个时候,我会立刻回过去,问他累不累,酒店的床舒不舒服。
今天我只回了一个字。
“嗯。”
过了半小时,他又发来一条。
“上海这边下雨了,你要买什么特产吗?”
我正把洗手台上的瓶瓶罐罐收进化妆包。
“不用了。”
“平时不是总嚷嚷着要吃那家老字号的蝴蝶酥吗?”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不用了,不想吃了。”
那头没再回复。
或许是他觉得我不可理喻,又或许是他忙着照顾别人。
我点开苏苒的朋友圈。
第一条是十分钟前刚发的。
一张外滩的夜景图。
旁边放着一杯热咖啡,杯沿搭着一只男人的手。
那只手的中指上,有一道很浅的疤。
是陆砚辞切水果时弄伤的,当时我还心疼地帮他换了一个星期的药。
苏苒的配文是:
“上海的风很冷,但热咖啡很暖。有人照顾的出差,永远是最好的学习。”
底下有几个他们律所的同事点赞。
有人评论:“陆律请客吧?苒苒好福气。”
苏苒回复了一个害羞的表情。
我平静地退出朋友圈。
心口那股尖锐的刺痛已经麻木了。
这七年,我像个瞎子一样,守着他给我画的饼充饥。
他不是不细心,不是不懂浪漫。
他只是把所有的细心和浪漫,都用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几天后,陆砚辞出差回来。
晚上七点,他推开了家门。
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换鞋。
“怎么没做饭?”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餐桌。
“我吃过了。”
他眉头皱得更深了。
“我飞了两个小时,回来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你可以点外卖。”
他把手里的礼盒重重放在茶几上。
“林星回,你这两天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我没闹脾气。”
“没闹脾气你连个消息都不发?我问你买什么你也不说。”
我看着那个礼盒。
“这是买给我的吗?”
他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
“这是别人托我带的。你的我明天去商场给你补。”
别人。
“苏苒托你带的?”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脸色一沉。
“你翻我手机了?”
“她的朋友圈全是对所有人可见的。”
他松了一口气,语气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她帮了我个忙,顺手给她带个礼物怎么了?你至于这么小心眼吗?”
“我没说什么。”
“你这副冷冰冰的样子就是有意见!”他烦躁地扯开领带,“那是同事,工作上抬头不见低头见,我照顾一下怎么了?”
“你照顾得很周到。”我站起身,不想再争论。
“林星回!”
他在我身后喊了一声。
“我累了一天了,你能不能懂点事?别让我回来还要看你的脸色。”
懂事。
我懂事了七年。
所以我把眼泪咽回去,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客卧。
“今晚我睡这间,你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