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苒被陆砚辞那一嗓子吓得倒退了两步。
她从没见过陆砚辞这副模样。
以往他在她面前,永远是那个温文尔雅、游刃有余的顶级律师。
“陆律,你冲我发什么火啊?”
苏苒眼眶立刻红了,眼泪要掉不掉地在眼眶里打转。
“是不是嫂子又因为度假的事跟你闹了?我都说了把名额还给她,是你非要拉着我去的。现在她离家出走,你凭什么把气撒在我身上?”
陆砚辞死死盯着她。
看着她这副委屈至极的模样,他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这就是他放在心尖上“照顾”了半年的女孩。
在林星回离开之后,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内疚,而是急于撇清关系,甚至倒打一耙。
“你早就知道她走了对不对?”
陆砚辞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她。
“那天在候机室,你故意挽着我的手,是因为你看到林星回在对面,是不是!”
苏苒脸色白了一下,但很快掩饰过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陆律,你冷静一点,嫂子可能就是回娘家了”
“你闭嘴!”
陆砚辞一把抢过她手里的备用钥匙,连带着她那个粉色的行李箱,狠狠推出门外。
“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工作上的事,除了公事,别私下联系我。”
“陆砚辞!你疯了吗!”苏苒终于装不下去了,尖叫起来,“你赶我走?那以后谁帮我改诉状?谁在法庭上带我?你把我的特权都收回去了,我在君合怎么混!”
听到这句话,陆砚辞的心彻底凉透了。
没有关心,没有疑问,只有失去利益的愤怒。
“滚。”
他重重地摔上了门。
把苏苒的尖叫声隔绝在门外。
接下来的几天,陆砚辞像疯了一样在这个家里进行大清洗。
他找来家政公司,把苏苒曾经碰过、用过、甚至只看了一眼的所有东西全部扔掉。
那双她偶尔来拿卷宗时穿过的白色帆布鞋。
那个她留在这里的陶瓷水杯。
还有沙发上那个兔子抱枕。
全部装进黑色垃圾袋,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找出一张白纸。
他在纸上写下了“亏欠清单”。
他想列出这七年里,他欠林星回的所有东西。
第一条:七周年纪念日。
第二条:五年前的巴黎。
第三条:陪伴她做眼部手术。
第四条:岳母的心脏搭桥手术。
第五条:一次完整的法庭旁听。
他写着写着,笔尖停住了。
他发现自己根本写不完。
他欠她的,是她最宝贵的七年青春,是她无数个为他留灯的夜晚,是她将他从一无所有捧到高伙位置的心血。
这些东西,用什么还?
他用双手捂住脸,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悲鸣。
他在圈内发了疯地打听,甚至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去查林星回的去向。
他要知道她去了哪里。
一周后,通过一个在出入境管理局工作的兄弟,他终于查到了。
“砚辞,查到了。她上周五坐了飞往伦敦的航班,去了ucl法学院。”
陆砚辞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谢谢。”
他立刻买了最近一班飞伦敦的机票。
他把那张“亏欠清单”折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他还带上了那本厚厚的庭审笔记,以及一套全新的律所合伙人聘书。
他以为,只要他认错态度够好,只要他把亏欠的东西都补上,她就还会像以前那样,无奈地叹口气,然后原谅他。
他太自负了,自负到根本不了解,一个女人彻底死心是什么样子。
伦敦的雨下个不停。
我正在图书馆里查阅一份复杂的英美法系判例,手边放着一杯热红茶。
同学安娜走过来,递给我一份资料。
“星回,这是你要的补充文件。”
“谢谢安娜。”
我接过文件,继续低头做笔记。
就在这时,图书馆厚重的木门被人推开了。
我转过头。
陆砚辞站在门外,风尘仆仆,眼眶通红。
他看着我,像是看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星回我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