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舟走到我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顾辞。
“顾辞，你还不明白吗？”
裴砚舟的声音冰冷刺骨。
“动物比人更懂得谁是真正的恶人。它记得沈娇娇的鞭子，也记得你站在旁边袖手旁观的冷漠。”
“它身上的每一道疤，都在提醒它你有多虚伪。”
裴砚舟拿出一份文件，扔在顾辞的脸上。
“这是烈风的合法购买合同。你以为你买下了俱乐部，就能控制这匹马？我早就通过国际马术协会，动用强制条款把烈风的所有权买过来了。”
“你连最后一样可以用来要挟林星的筹码，都没有了。”
顾辞躺在混着鲜血的地上，看着那份合同。
他试图伸手去抓，手指却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看着我抚摸烈风的画面，眼神里的光芒一点一点地熄灭。
“星儿……”顾辞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保安走上前来，强行将肋骨断裂的顾辞架起来，拖出了发布会现场。
地上只留下一滩刺眼的血迹。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牵着烈风，和裴砚舟一起转身走向后台。
第10章
三年后。
法国巴黎，世界残障马术锦标赛决赛现场。
我站在场边的教练席上，看着我的学生骑着烈风，完美地跨越了最后一道障碍。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裁判打出最高分，金牌诞生。
裴砚舟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拿着一束香槟玫瑰走到我身边。
他将玫瑰递给我，低头在我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林总教练，恭喜你。你的学生拿到了世界冠军。”
我接过花，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赛场上升起的国旗，眼眶微热。
“谢谢你，砚舟。如果不是你，我走不到今天。”
裴砚舟握紧我的手。
“是你自己没有放弃。”
赛场外的巨大电子屏幕上，正在直播颁奖典礼。
同一时间的国内，南方的一座破旧精神病院里。
电视机里正在播放这场比赛的转播。
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坐在轮椅上，呆呆地看着屏幕。
他的头发花白，衣服上沾着饭粒和口水。
经过三年前那次肋骨断裂，加上顾氏集团彻底破产的打击，顾辞的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每天都在重复着同样的话，做着同样的动作。
医院的护工走过来，准备关掉电视。
顾辞突然发疯一样扑向电视机，死死抱住屏幕。
“别关！那是我的星儿！那是我的未婚妻！”
护工用力将他扯开，按在轮椅上。
“顾疯子，又开始做梦了！人家是世界冠军的教练，裴氏集团的总裁夫人，认得你是谁啊！”
顾辞被绑在轮椅上，眼睛依然死死盯着屏幕里我微笑的脸。
他张大嘴巴，发出嘶哑的哭声。
他举起自己满是污垢的手，在半空中虚无地抓取着什么。
“星儿……我给你搬砖……我给你熬药……”
“你回头看看我……”
“你看看我好不好……”
电视屏幕被关掉，病房里陷入一片黑暗。
顾辞的哭声在走廊里回荡，无人回应。
而在万里之外的巴黎，阳光明媚。
我牵着裴砚舟的手，走出赛场。
微风吹过，香槟玫瑰的花瓣轻轻摇曳。
我迎着阳光，大步向前走去。
再也没有回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