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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洵慌忙按下接听键，电话里传来苏暖的咒骂声。
“陆洵，你这个月怎么才打来两千块钱？”
“催收的都堵到我家门口了，你想逼死我吗！”
听到这个曾经让他魂牵梦萦的声音，现在只觉得恶心。
“我每天跑十几个小时的外卖，钱全替你还了利息！”
“苏暖，当初是你毁了我的前途，你有什么脸来催我？”
“你要是再逼我，我们干脆一起去死好了！”
陆洵赤红着双眼挂断电话，将那个号码再次拉黑。
这一年的躲债生活，早把他那点可笑的感情磨得粉碎。
听到屏幕里传来的熟悉声音，他猛地停住了脚步。
陆洵呆呆地站在原地，仰着头看着大屏幕。
看着屏幕里那个光彩照人的女孩，他的呼吸变得急促。
“哎！外卖员！你发什么愣啊，我的奶茶都要洒了！”
一个化着精致妆容的女孩走过来，一把从他手里夺过袋子。
陆洵如同大梦初醒，慌忙弯腰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就在他低头的瞬间，女孩突然“咦”了一声。
“陆洵？你是陆洵吧？”
陆洵浑身一震，抬起头。
眼前的女孩是他们大学的同班同学。
女同学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充满掩饰不住的鄙夷。
“天呐，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听说你被学校开除后，背了十几万的债。”
“你这是在送外卖啊？”
陆洵的脸瞬间涨成紫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女同学冷笑一声，从包里拿出一张话剧票。
“咱们剧社一直被你打压的副导演，昨天拿了全国大学生戏剧节金奖。”
“他用的剧本，就是当初你嫌弃太俗气扔进垃圾桶的那一个。”
“大家现在都说，剧社没了你这个毒瘤，反而迎来了春天。”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捅在陆洵最后的自尊里。
女同学指了指大屏幕上的林桅，语气里满是感叹。
“你再看看人家林桅。”
“当初你说她只是个打杂的，根本不懂艺术。”
“现在呢？人家马上要去莫斯科国立舞蹈学院深造了。”
“陆洵，你眼瞎成这样，落到这个地步也真是报应！”
女同学说完翻了个白眼，转身走开了。
陆洵站在熙熙攘攘的机场大厅里，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他慢慢转过身，试图在候机人群中寻找那熟悉的身影。
但他什么也没找到。
我早已经过了安检，走进了更广阔的世界。
广播里传来甜美的女声。
“前往莫斯科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航班开始登机”
陆洵再也支撑不住，跪在了机场的地砖上。
他捂住脸，眼泪从粗糙的指缝里涌出。
所有的悔恨，都化作了喉咙里发出的绝望呜咽。
而此时，我已经坐在了飞机的靠窗位置。
飞机在跑道上不断加速。
巨大的推力将我紧紧压在座椅靠背上。
随着机头猛然拉起，飞机穿破了厚重的云层。
我看着舷窗外渐渐缩小的城市轮廓。
那两年的晦暗时光，终于被我彻底抛在脑后。
我静静地闭上眼睛。
柴可夫斯基的乐章仿佛在云端重新奏响。
前方，是属于我的一片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