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圈亮灯时，整个旋转木马场地都暗了下来。
只有纪砚白身上的血迹泛着红光。
红鬃木马低下头。
这一次，它没有立刻咬。
它贴着纪砚白耳侧，像在听他心跳。
纪砚白浑身发抖，声音终于彻底变了。
「奚昭，我错了。」
蓝栖也哭着扑过来，隔着护栏伸手要抓我。
「昭昭姐，求你了，你让系统停下吧。你这么厉害，一定有办法的。」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
红绳已经嵌进她腕肉，安全币的光一点点被抽走。
「我有办法时，你们在做什么？」
蓝栖怔住。
纪砚白咳出一口血。
他哑声说：「以前的事，出去后我给你补偿。你想要什么都行。」
我问：「我要你坐满十三圈呢？」
他的脸色僵住。
我笑了笑。
「你看，你也没那么想补偿。」
红鬃木马咬下去。
纪砚白的惨叫被音乐声吞掉一半。
第十圈开始时，兔子玩偶从售票亭里爬了出来。
它手里拿着一块硬纸板。
【补票项目：真心安抚。】
【场外获益者可选择替入场游客承担一圈。】
【承担成功，入场游客减免一圈。】
蓝栖看见那块牌子，整个人往后缩。
纪砚白却猛地抬头：「蓝栖。」
蓝栖眼泪流得更凶：「砚白哥，我撑不住的，我真的不行。」
「一圈而已。」
纪砚白的声音带着血沫。
「你只要替我一圈。」
蓝栖摇头：「我会疼的。」
场外玩家都看着她。
平日里，她总说自己最心疼纪砚白。
她说纪砚白为队伍太累，说自己没用，只能给他一点安慰。
现在安慰券递到面前，她躲得比谁都快。
我没有催她。
系统催。
兔子玩偶把硬纸板贴到蓝栖脸前。
【请在十秒内选择。】
【拒绝替承担，亲密关系判定失效。】
蓝栖哭得浑身都在抖。
纪砚白盯着她，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蓝栖。」
她突然转头看我：「昭昭姐，你替我去好不好？你不是最能忍疼吗？」
余嵩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看着蓝栖。
她大约也发现自己说错话，脸上闪过一丝慌。
我问：「我为什么要替你？」
她嘴唇发颤：「我们是队友啊。」
「现在想起来了？」
倒计时走到三。
蓝栖忽然把红绳往地上一扯，尖声道：「我拒绝！」
兔子玩偶开心地鼓掌。
【玩家蓝栖拒绝承担。】
【亲密关系失效。】
【已获得称号：安全区恋人。】
【称号效果：下一项目强制进入安全区展示柜。】
展示柜三个字出来时，蓝栖的脸彻底白了。
末日游乐园里，安全区不是好地方。
上一轮副本有个玩家拿到安全区游客称号，进鬼屋后被装进玻璃柜，供鬼娃娃挑选肢体。
蓝栖当然听过。
她扑过去抓纪砚白的护栏：「砚白哥，我刚才太怕了，我不是不想救你。」
纪砚白已经没力气看她。
第十一圈，第十二圈。
他几次差点昏过去，又被木马嘴里的冷气喷醒。
系统不许他逃。
也不许他不疼。
第十三圈转完时，红鬃木马终于停下。
纪砚白被皮带甩下马背，摔在出口处。
他还活着。
身上却没有一块完整衣料。
我走过去，隔着铁栏看他。
他的手指动了动，像要抓我的鞋尖。
「奚昭」
出口灯亮起。
【玩家纪砚白完成项目。】
【因代玩债务未清，获得负面标记：欠票人。】
【欠票人后续所有项目，不可由他人代替。】
我低头看着他。
他最擅长把我推到前面。
现在这个标记，比杀了他更合适。
蓝栖跌坐在地，手腕红绳彻底断开。
兔子玩偶把断绳捡起来，塞进自己嘴里咀嚼。
【玩家蓝栖安全道具清零。】
【下一项目，将进入展示柜。】
她脸色灰败。
我转身往外走。
余嵩小跑着跟上来，小声说：「奚昭，刚才谢谢你没有把我们也拖进去。」
我停下看他。
他立刻紧张：「我以前是有点我以后听你的。」
我说：「别听我的。」
他愣住。
「听规则。」
我走出旋转木马场地时，游乐园广播响起。
【恭喜游客完成旋转木马项目。】
【下一站：镜子迷宫。】
【请各位游客照顾好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