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判决下来得很快。
离婚成立。
法院认定沈越泽存在重大过错、家庭暴力事实,以及恶意干预救援流程、严重侵害配偶生命健康权的行为。
最终判决:
离婚成立
婚房归我
沈越泽承担全部医疗费、康复费、误工费、精神损害赔偿及流产相关赔偿
名下大额存款、车辆、绩效补贴优先执行
我方申请的财产保全全部准许
与此同时,消防支队的处理通报也下来了。
不是停职,不是简单调岗。
是——
撤销队长职务,取消一切执勤资格,开除出消防救援队伍。
通报里白纸黑字写着:
违规干预警情处置,利用个人身份向值班人员发布不当指令;
私自对联动急救流程造成误导;
致报警人延误救援、重伤、流产,后果严重,影响恶劣。
对群众求救置之不理者,不配穿这身制服。
第二天,公安机关立案说明也出了。
沈越泽涉嫌过失致人重伤、妨害救助、家庭暴力等违法行为,移交进一步调查处理。
李婷把手机递给我。
热搜第一挂着黑字词条:
#消防队长违规压警致妻子跳楼流产#
下面最高赞评论是:
“他救得了陌生人的火,却不肯救自己妻子的命。”
我看了两秒,把手机还给她。
李婷挑眉:
“爽不爽?”
我喝了口水,声音平淡:
“还行。”
她笑出声:
“你这人,嘴是真硬。”
没过几天,林知意那边的结果也出来了。
她因侵占财物、作虚假陈述、共同侵权败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又因案件中多次虚假供述、妨碍调查,被行政拘留,后续转刑事立案。
她原来的工作单位第一时间把她辞退。
她经营的账号被人扒出全部黑历史,曾经靠“白月光”“纯欲”吸粉的那些视频被挨个转发群嘲,最后直接封号。
她托人给我带话,说想见我一面。
我去了。
调解室里,她瘦得脱了相,一见我就红着眼吼:
“你为什么非要逼死我!”
我差点笑了。
“我逼你?”
“不是吗!”她声音一下拔高,“你婚离了,房子拿了,赔偿也到手了,越泽哥哥也毁了,你为什么还要抓着我不放!”
我看着她,语气淡得像在说天气。
“我让你在120电话旁边说别救我了吗?”
她脸色一僵。
“我让你偷我妈的镯子了吗?”
她咬住嘴唇,不说话。
“我让你在医院拿刚流产的孩子刺激我了吗?”
她眼神闪躲起来。
我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她:
“林知意,不是我不放过你。”
“是你自己,一步一步,把自己送进来的。”
她像被踩了痛脚,突然尖声喊:
“可你孩子已经没了!”
调解室一下安静。
她眼睛发红,像豁出去了似的继续吼:
“你就算赢了又怎么样?你这辈子都得记着,他是怎么死的!”
我站起身,抬手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啪!”
她捂着脸,整个人愣住。
我甩了甩发麻的手,声音冷得没有起伏。
“这巴掌,是替我孩子还给你的。”
“你记住,不是我逼死你。”
“是你自己太贪,太毒,太蠢。”
说完,我转身就走。
她在身后崩溃尖叫,我一步都没停。
12
冬天来临前,我搬出了那套婚房。
家具都换了,和过去有关的东西也都清干净了。
李婷来帮我搬家,一进门就啧了一声:
“终于像个能住人的地方了。”
我把最后一箱书放好,直起身:
“喝水自己倒。”
她把外套一扔,靠在沙发上刷手机,忽然抬头:
“告诉你个消息。”
“什么?”
“消防总队把沈越泽的案子做成了系统内部警示案例。”她把手机转给我看,“新人培训第一课,放的就是那两段录音。”
屏幕上是一份内部通报截图,最后一行字尤其扎眼:
每一次求救,都必须被认真对待。任何人不得以家庭纠纷、个人情绪为由干预警情。
李婷笑了:
“对一个消防队长来说,这算不算公开处刑?”
我淡淡道:
“算。”
她放下手机,忽然又说:
“还有,沈越泽那边采取强制措施后,沈母去闹,结果因为在公安机关大吵大闹、推搡工作人员,被直接拘了几天。听说沈父为了给儿子赔偿和请律师,连老房子都挂牌了。”
我拧开矿泉水瓶,没接话。
李婷看了我一眼:
“你真放下了?”
我走到窗边,把窗帘全部拉开。
阳光一下铺了满地。
“嗯。”
她起身,和我碰了碰水瓶。
“那恭喜你,重获新生。”
我轻轻碰回去。
“恭喜我。”
后来,我开始重新工作。
以前结婚后,我总围着沈越泽转,围着这个家转,围着备孕转。
现在,我开始围着自己转。
找客户,画图,谈方案,跑工地,复查,锻炼,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日子一点点回到了我手里。
三个月后,我去法院签执行确认书。
走廊尽头的探视室里,工作人员忽然问我:
“张女士,有人想见你一面,你见吗?”
我抬头:
“谁?”
“沈越泽。”
我沉默两秒,点了头。
隔着玻璃,我看见了他。
短短几个月,他已经憔悴得不像样,眼窝深陷,整个人灰败得厉害。
再也看不出半点从前的影子。
他看着我,眼底通红:
“苏晚。”
我站着没动。
他把手贴在玻璃上,声音发抖:
“我每天都梦见那晚。”
“梦见你在火里喊我,梦见你从窗户跳下去,梦见医生说孩子没了。”
“我知道我不配求你原谅,可我真的后悔了。”
我看着他,语气很平:
“后悔有用的话,要法律干什么?”
他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脸色更白了。
过了几秒,他艰难地开口:
“如果孩子还在……是不是已经会动了?”
我盯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沈越泽。”
“你现在终于想起来,你也算个父亲了?”
“可惜,你孩子知道得比你早。”
“他在死之前,就知道你不是个合格的爸爸。”
沈越泽整个人僵在那儿,像被抽走了最后一口气。
我收回视线,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他压得极低的哭声。
我没有回头。
这一次,我一步都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