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货车已经熄火。
唐建国揣着手,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我女儿会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在你家没少干脏活累活吧?”
“呵,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现在被你捡漏了整整半年,总归得给点报酬吧。”
说着,他看向李浩。
“李哥,你也听到了,我欠你的钱以后就由陈老师还钱了。”
李浩抬眼瞄了我一眼。
“这个你们可得说清楚哈。”
我告诉唐建国,我有没有让他女儿干一点活,他女儿心里清楚。
“你们父女俩要点脸吧,当初跪着求我帮忙,我好心收留,出钱出力,现在还被倒打一耙。”
可他根本不受影响。
“你说这些又如何?”
“反正我女儿就是在你家当保姆,你必须给钱!”
他无赖到底了。
既然如此,我慢悠悠拿出准备好的账单。
我没有要求唐溪溪回报,但不代表这半年花在她身上的钱没有记录。
学费,伙食费,衣服裤子,所有加起来将近八万块。
无论是付款记录还是小票,都清清楚楚。
“既然要算就算到底,就算你女儿在我家干了活,我给你打个五折,那还有四万块。”
对面人脸色一下白了。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真闹到警局或者法院,他根本站不住脚。
他提出赔偿,无非是以为还能像从前那样,轻轻松松从我身上捞一笔。
却没想到,这次我没有一丝丝松口。
“唐建国,你要是不提,我今天走了什么事都没有。”
“但既然提了。”
我目光落在唐溪溪身上。
“其它的花费我大度不计较,但今天你得把身上我买的全还来。”
“不然。”
我举起手机,播放刚刚他要钱的录音。
“闹到法院,你这就是勒索。”
李浩虽然收债,但也懂点法。
“友情提示,十万块属于数额巨大,就算你没拿到钱也会面临处罚。”
唐建国瞳孔紧缩,一改刚刚得意的模样。
一边怒骂我有心机,一边将唐溪溪买的手表,手机,名牌外套脱下扔给我。
这些都是唐溪溪喜欢的不得了的东西,她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又不敢不听她爸的话。
最后我指了指她的眼镜。
“还有这个呢。”
话音落下,唐溪溪终于明白自己现在的一切,都是我施舍的。
红着眼眶,哭的撕心裂肺。
“陈老师,没有眼镜我怎么生活啊?”
“我错了,对不起,求求你别这样好不好?”
“我们重新回到之前的生活行吗,你继续资助我,这次我保证乖乖听话。”
“陈老师,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居高临下盯着她。
“唐溪溪,一切都迟了。”
还记得她来我家的第一天,我就发现她视力有问题,要把头埋得很低才能看清书本上的内容。
她可怜兮兮告诉我,自己爸妈不愿意出钱给她配眼镜,于是就这样忍了十八年。
我心疼的不行,立马带她去眼镜店配了款三千块的。
我仍然记得她戴上时眼里的兴奋,蹦蹦跳跳说自己终于能看清世界了。
现在她失魂落魄坐在地上。
就应该懂得,我能让她拥有,也能让她失去。
而拥有后再失去,往往也是最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