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聿,我好想你
那句问话悬在空气中,整整一分钟,姜微月都没出声。
她爱他毋庸置疑,但是如果在一起的代价是要用他如今所拥有的一切来换,那么姜微月不愿意!
烂在土地的人,一个就够了!
谢淮聿眸色沉沉地锁着她,忽然低笑一声,淡淡道:“慌什么?随便说说。”
这一次转身离开,男人再也没有回头。
姜微月上前一步,想去抓他的手,可最终仍然无力地悬停在半空。
她什么也给不起,如今的她只有一副残破的身体,枯萎的灵魂。
和她在一起,他要面临的太多,一个随时有可能因为精神失常发疯的病人,会给他的生活造成太多太多的困扰。
就在她怔忡之际,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钟主编”的名字。
“小姜,躲哪儿去了?今天你可是主角,大家伙等着给你惊喜呢,赶紧回来!”电话那头人声鼎沸,主编的催促声透着不容拒绝的热络。
“嗯。”姜微月应下,拖着沉重的步子,重新走向那片喧嚣。
她一走入露天餐厅,一道人影便猛地从立柱后蹿出,险些撞个满怀。
姜微月定睛一看,眼底掠过一丝错愕——唐文彬?他怎么会在这儿?
未及细想,那人已单膝跪地,高举着一捧红得刺眼的玫瑰,嗓门洪亮地盖过了现场所有乐声:“月月,嫁给我!”
话音未落,四周埋伏好的同事齐声呐喊:“嫁给他!嫁给他!”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谢淮聿和好友正要离开,正巧撞见这一幕,裴观棋饶有兴味地吹了声口哨。
“有意思,我们停下来看看。”他用肘尖撞了撞身侧的谢淮聿。
男人冷冰冰的视线扫过去道:“有病就早点去医院。”
“怎么回事?先前在包间还笑呢,这会儿又不对劲了。”裴观棋有点委屈。
姜微月也看到停在一楼的那辆劳斯莱斯,谢淮聿听到了吗……
“月月,你放心,我一定一辈子爱你!绝不负你!”唐文彬激动地说。
“唐大哥,你先起来,有什么事,我们私底下说。”姜微月绷着一张小脸道。
“你不同意,我就不起来!”
姜微月的手牢牢握成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无耻的人?这和逼婚有什么区别?
“你非要我在这里说吗?”姜微月反问道。
“嗯。”
“行,那我郑重地告诉你,我不愿意,我不喜欢你,更加不想嫁给你!”
说罢,她毫不留恋地转身,在满场死寂中,决绝离去。
钟主编后知后觉地感觉做错了事。
“我就说月月不喜欢唐文彬。”赵宁宁在他身旁说。
“我哪里知道,唐文彬自己说的,他和月月之间只差一个表白……”钟主编无语地说。
周围同事面面相觑,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偏偏当事人唐文彬反倒一脸无所谓,慢悠悠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裤腿的灰,笑道:“月月是太爱我了,一直觉得她不配和我在一起,害羞呢,所以才故意说狠话拒绝。”
姜微月没有想到唐文彬会那么厚脸皮地自以为是,从私房小厨离开后,她一个人走在步行街上,手机打开熄灭,打开熄灭。
在反复经历五次以后,她最终下定决心,找到谢淮聿的微信,发送了一条信息过去。
(请)
:谢淮聿,我好想你
【我没有答应。】
这短短的五个字,已经耗尽她所有的勇气。
她只是单纯地想告诉他,他问她的问题,她没有回答,但这绝对不是因为有第三个人横在他们中间。
只是这条信息像是石沉大海,没有任何的回音。
她害怕地想要撤回,却又过了两分钟的期限。
她想他一定是厌恶透了她,一定觉得她就是一个渣女。
风暖暖地吹在脸上,有两道凉凉的痕迹落下来。
在极度痛苦的时候,人这种动物会想着找个地方逃避起来。
也在这个时候就会觉得酒是个好东西。
姜微月拨通了乔之诺的电话。
电话在好几声后终于接通。
“喂?”
可电话那一头不是熟悉的女声,而是一道低低沉沉的男声。
“有事吗?”男人见电话那头的人不说话,继续问。
“裴观澜,你丫的,你给我滚出去,谁让你接我电话的!”
电话那头传来乔之诺气鼓鼓的声音,下一秒电话换了人接。
“月月,你打电话什么事?”乔之诺关切地问。
姜微月原本是想要找她一起喝酒的,但是现在,似乎不那么合适起来。
“没事,想和你说一声,之前慈善案的事,我已经解决了。”
“这会儿还在开庆功会呢,我先去忙了。”
说完后,她立马挂断电话,生怕闺蜜听出她声音里的哽咽。
榕城靠海,姜微月买上一打啤酒打车去往海岸线。
潮声漫上礁石,她踢掉凉鞋,陷进松软的沙里。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啤酒,目光掠过嬉闹的游人、牵手的情侣。
明明那么热闹的场景,可为什么仍然觉得孤单呢?
“谢淮聿,我……我好想你。”姜微月轻声地说。
她承认,她是个不折不扣的胆小鬼。
在这样人声鼎沸的地方,她也不敢将她的思念大声地喊出来。
但只有她知道,心里的声音有多大,大到让她震耳欲聋,快要承受不住。
晚上十一点,临湖别墅内,谢淮聿看着一个小时前发来的信息,眸色沉沉,让人看不透里面究竟藏着什么情绪。
只是一向作息正常的男人,今夜失眠了。
手机铃声也在这个时候响起,是姜微月的电话。
这个女人又来扰乱他的心,他不应该接,可手指却不受控地接通电话。
他对她有生理性反应,这一点他一直知道,他的身体不受他的控制,根本拒绝不了姜微月。
“喂。”男人嘶哑的声音缓缓流出。
“是谢淮聿吗?”电话那头是一道陌生的男声。
谢淮聿一下子僵住,那么晚了,她的电话为什么会在一个男人的手中?
“你女朋友在滨海大道海岸线喝醉了,你能来接一下吗?”
她算他什么女朋友?
“不……”
男人正要拒绝,却听到话筒那头姜微月的声音。
“鱼,我要鱼!我的鱼呢?”那声音碎得像被潮水反复冲刷的沙砾,虚弱又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