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决很快就下来了。
因为两人均已成年,沈行言涉嫌强奸未遂及故意伤害,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而宋思渺因涉嫌作伪证,被判处拘役一个月。
一个月后,看守所的大门打开。
宋思渺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机,颤抖着按下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宋思渺愣住了,她慌乱地拿下手机,确认自己没有输错。
再次拨打,依然是空号。
沈行舟换号了。
宋思渺的心猛地一沉,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直奔沈家别墅。
按响门铃后,出来的是沈家的佣人。
“行舟呢?他在家吗?”
宋思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扑上去。
佣人回答:
“沈少爷半个月前就已经出国了。”
“出国?去哪了?”
宋思渺急切地问。
“这是少爷的私事,我们做下人的不清楚。”
佣人说完,直接将大门关上。
宋思渺双腿一软,跌坐在沈家门口。
这一个月里,每天支撑她熬下去的唯一动力,就是出去后找沈行舟好好道歉。
宋思渺一直觉得只要她求求沈行舟。
他一定会像以前那样原谅她,他们还能重归于好。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沈行舟不要她了。
宋思渺不甘心地点开手机,想给以前的同学发消息打听,结果收到的全是红色感叹号。
她居然被所有人拉黑了。
她又联系了班主任,得到的却是冷漠的回复:
“不清楚,沈行舟同学的档案是直接调走的。”
宋思渺放下手机,失魂落魄地走上了那个他们曾经无数次逃课待过的天台。
来到熟悉的位置坐下,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当初她追了沈行舟好久,甚至找彪哥演了那么一出戏才将人追到手。
虽然自己一开始接近他是为了沈行言。
可是三年的相处,她早就不知不觉爱上了沈行舟。
她想起,两人第一次吵架,她气的直掉眼泪。
沈行舟看到了,立马心疼的把她抱在怀里,一遍遍的哄着她。
为了讨她开心,沈行舟跑出去把当季全部的奢侈品包包买下来,捧到她的面前。
她想起自己有天喝醉了,吐了沈行舟一身。
他不仅没有嫌弃,反而在她旁边照顾了她一晚上。
这三年,她早已习惯沈行舟无微不至的关怀和无底线的包容。
而现在,沈行舟居然真的不要她了。
“老大?你怎么在这儿?”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宋思渺转头,是以前经常跟着她混的一个小黄毛。
她胡乱抹了一把眼泪,没有说话。
小黄毛却自顾自地在她旁边坐下,递了根烟过去:
“老大,你跟沈行舟怎么样了?”
宋思渺没接烟,只是摇了摇头。
小黄毛挠了挠鼻子:
“沈行舟虽然总是一副牛哄哄的表情,但人却光明磊落,不像沈行言那孙子,阴得很。”
宋思渺声音沙哑:
“什么意思?”
小黄毛吐了个烟圈。
“就高考前几天,我在巷子口亲眼看见的,沈行言故意拦住沈行舟的路,骂得可难听了,还拿沈行舟死去的妈刺激他。结果沈行舟刚动手,他就躺在地上装死求饶,反咬一口。”
宋思渺猛地转过身,死死抓住小黄毛的手臂:
“你说什么?那你当时怎么不说!”
小黄毛被她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
“当时当时老大你气势汹汹地要踩断他的手,我哪敢多嘴啊”
宋思渺无力地垂下手,瞬间感觉全身的力气被抽干了。
她看着天台下方空旷的操场,真想就这么跳下去一了百了。
但现在还不是死的时候。
她转过头,眼神狠厉:
“咱们还有几个兄弟在里面,对吧?”
小黄毛愣愣地点头:
“啊彪哥他们还在号子里蹲着呢。”
“帮我给彪哥带个话。”
宋思渺咬牙切齿地说,
“让他在里面,好好‘照顾照顾’沈行言。”
三天后,探监室。
玻璃隔板对面,沈行言被狱警带了出来。
他整个人瘦脱了相,鼻青脸肿,走路一瘸一拐,显然在里面吃尽了苦头。
看到坐在对面的宋思渺,沈行言抓起电话,隔着玻璃破口大骂:
“贱人!你以为你找人在里面折磨我,就能给沈行舟赔罪吗!”
宋思渺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行言突然癫狂地大笑起来。
“宋思渺,你真以为老子看得上你?当初我不过是稍微勾搭了一下,你就上钩了!一个为了钱能随意玩弄别人真心的人,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
宋思渺握着电话的手猛地收紧。
“你觉得以沈行舟的智商,他会看不出我的把戏?”
沈行言把脸贴在玻璃上,笑得像个疯子:
“放心吧宋思渺,沈行舟那种人,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闭嘴!你给我闭嘴!”
宋思渺尖叫着摔下电话,跌跌撞撞地跑出了探监室。
回到出租屋,她翻出以前和沈行舟拍的合照。
她抱着照片,看着沈行舟温柔的脸,放声大哭。
突然,手机提示音响起,她的心脏猛地一颤,连滚带爬地抓起手机。
点开屏幕,却是房东发来的催租微信:
“宋小姐,这个季度的房租已经逾期三天了,明天再不交,我就要清退了。”
宋思渺眼里的光瞬间熄灭。
她习惯性地打开手机银行准备转账,却在看到余额的那一刻,彻底僵住了。
银行卡里,只剩下六十块钱。
她惊慌失措地查询了所有银行卡,发现之前沈行舟给她的卡全部都被冻结了。
这三年来,宋思渺所有的的学费、生活费,甚至租下这套市中心精装公寓的钱,全都是沈行舟出的。
而她花钱向来大手大脚,反正花完了沈行舟还会给她,所以她自己一点存款都没有。
没办法,她只能咬着嘴唇,卑微地给房东发语音求情,求对方再宽限几天。
第二天一早,她把沈行舟这三年给她买的那些包包首饰,全部贱卖,才堪堪凑齐了拖欠的房租。
交完钱,她将自己剩下的几件旧衣服塞进行李箱,搬出了那套明亮宽敞的公寓。
她在城中村的最深处,找到了一间廉价的地下室。
推开门,一股刺鼻的霉味扑面而来。
她坐在硬邦邦的床沿上,眼泪再次决堤。
几个月前,她还在奢侈品店里肆意刷卡。
如今,穷得连饭都要吃不上。
她只有一个高中文凭,连一份正经的工作都找不到。
为了活下去,她找到了一家ktv,在里面做服务生。
包厢里灯光昏暗,几个满身酒气的中年男人拉着她的手,往她身上蹭。
“小妹妹,长得挺水灵啊,喝一杯,哥给你小费”
宋思渺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用力挣脱开,跑进卫生间。
她趴在脏兮兮的马桶边缘,胃里的东西吐得干干净净。
宋思渺无力地瘫坐在冰冷的瓷砖上,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揉皱的合照。
她轻轻抚摸着照片上男孩清俊的脸庞,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
“行舟”
她把照片死死按在胸口,哭得喘不上气。
“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回来看看我好不好”
可是,狭小的卫生间里,只剩下她绝望的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