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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师的办公室在大学旁边一条老巷子里,门口挂着个小律所的牌子。

她给我倒了杯热水,听我从头讲了一遍。

讲到姐姐把肉丸子推到我面前那一幕,我的声音还是忍不住发颤。

周老师没打断我,一直在本子上记。

等我说完,她合上笔帽,看着我。

“知意,你有几个方向可以走。”

“第一,侵犯肖像权和隐私权。她未经你同意,长期拍摄并公开发布你的影像,且内容带有侮辱性质。”

“第二,精神损害赔偿。”

“第三,如果她的直播收入中有大量内容是以你为素材,你可以主张不当得利。”

我攥着杯子,指尖被烫得微麻。

“那阿黄呢?”

“狗的问题比较复杂。登记在你父亲名下,法律上他是所有权人。”

“但你有三年的饲养记录、消费凭证,这些都能作为实际饲养人的证据。”

“如果走调解或者诉讼,胜算不小。”

我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

我打开手机,翻出姐姐的账号主页。

粉丝数一百二十万。

我往下翻,一条一条地翻。

有些视频我见过,有些我从没见过。

三年前,我高三那年偷偷哭着背单词的侧脸。

两年前,我面试失败后蹲在路边发呆的背影。

一年前,我加班到凌晨三点,趴在桌上睡着,嘴角流着口水的特写。

全部都是偷拍。

每一条下面都有几千上万的点赞。

评论清一色的:"妹好惨好可怜哈。"

“她这个号从什么时候开始做的?”周老师问。

“三年前。”

我声音很轻。

“跟我养阿黄是同一年。”

三年。

姐姐把我当素材拍了整三年。

我从来不知道,那些我独处的狼狈瞬间,全都被她的镜头记录下来,喂给了一百二十万陌生人。

周老师在本子上又记了几笔。

“这些内容加在一起,构成长期、系统性的侵权行为。”

“知意,你确定要告吗?对方是你的亲姐姐。”

我看着屏幕上那些视频的播放量。

最高的一条,八百万。

标题是【双胞胎妹妹发现我用她的狗做了肉丸子的反应】。

发布时间是两天前。

我锁了屏。

“确定。”

周老师点头,没再劝。

“好,你回去把所有消费记录、聊天截图、视频链接整理一份给我。”

“越详细越好。”

我站起来道谢,走到门口时她叫住了我。

“知意。”

“打官司这件事,一旦开始,你家里人会用各种方式来找你。”

“做好心理准备。”

我推开门,外面路灯已经亮了。

走到巷口时手机震了一下。

姐姐的朋友圈更新了。

配图是阿黄蜷在铁笼子里的照片,滤镜调得暖洋洋的,像什么温馨宠物博主。

文案写的是:

【我家小狗,被某些人偷走了又被要回来了,心疼它颠沛流离呢。】

底下第一条评论是妈妈发的:

“好照顾它,别再让不负责任的人碰了。”

我站在路灯下,把这条朋友圈截了图。

加密相册里又多了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