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我腰上的绳子,脸色瞬间白透。
他看见了。
看见那根绳子细得只剩一半了。
哥哥扑过去想抢绳子,想把我拉上来。
可妈妈误以为他又想退缩,本能地把绳子往回一拽,厉声逼他继续说。
“只差一点了!”
“只要跨过今天,你就好了!我们就都好了!”
哥哥急得发疯,越想说话越说不清,只能拼命去夺。
妈妈被他扯得一个踉跄,手里的绳子一下滑了半截。
我身体猛地往下一沉,心脏几乎停了一瞬,整个人被吓得本能尖叫。
这一声,彻底惊动了楼下住户。
越来越多人围过来,甚至连媒体都惊动了。
我在半空中,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
是一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疲惫。
我这一生不长,却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为自己活过。
我的眼泪是给哥哥用的,我的疼痛是拿来给妈妈验证方法的
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让哥哥说出更多话。
可只有哥哥,私底下从不喜欢看我哭。
他最认真、最清楚地对我说过的一句话,是他说喜欢看我笑。
想到这里,我忽然不想再哭了。
也就在这时,天台门被人猛地撞开。
我爸终于赶到了。
他第一眼看见悬在楼外的我,整个人像被雷劈中。
几乎是扑到护栏边,和哥哥一起抓住绳子,手背上青筋全都暴起来了。
再看清绳子的状态和我发白的脸色后,他当场就明白,哪怕再拖几分钟,人都可能没了。
他转头朝我妈怒吼:
“你是不是疯了!”
可我妈像是完全听不进去。
她抓着哥哥终于开口这个结果,整个人兴奋地发颤。
“只差一点!”
“只差最后一点,砚声就会彻底好了!”
“只要今天把他治好,我们就还能把他爸留住,还能回到以前,还能翻身!”
我爸一边死死拽着绳子,一边迅速判断局势。
他知道,现在讲道理没用。
楼下虽然已经有人报警,可消防上来还要时间,而这根绳子根本撑不了多久。
情急之下,他只能顺着她最执着的东西去哄她。
他咬着牙,对她说:
“你先把知遥放了。”
“只要你先把女儿拉上来,我答应你复婚。”
“我什么都听你的!”
“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完整的家,想证明自己没有输给晓晴吗?只要你现在收手,一切都还能谈。”
我妈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像是一下抓住了另一种更现实的圆满。
哥哥已经开始说话了,爸爸又愿意回头。
在她病态的认知里,这像是她终于把所有想要的东西都拿回来了。
她喜极而泣,终于不再死死攥着绳子,而是转身把吊着我的旧绳匆匆绑在天台中央的一根水泥柱上,觉得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可她没有发现,那根绳子本来就已经快断了。
她这一下,只是把危险短暂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