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人的呼吸都轻了,宁雪薇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她大概已经在等那一巴掌落到我脸上。
妈妈终于开口:“丢人现眼。”
宁雪薇眼底的喜色几乎藏不住,宾客们也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可下一秒,妈妈转头吩咐佣人:“把这里打扫干净,别让小姐踩到。”
宁雪薇的笑僵住了。
她跪在地上,不甘心地咬了咬唇,又软声说:“妈妈,我真的有点怕。今晚出了这种事,我能不能借戴一下您那条紫罗兰项链压压惊?我只是想有点安全感。”
那条项链是外婆留下的,妈妈平时连保险柜密码都不让人知道。
宁雪薇以前试探过一次,被妈妈直接拒了。
可今天她觉得自己赢了,所以胆子也大了。
我站得腿麻,没兴趣听她绕来绕去,便抱着碎玉走到妈妈身边,像小时候那样伸手抱住她的腰,把脸贴到她身上。
“妈妈,困。”
全场倒吸一口冷气。
宁雪薇急忙喊:“姐姐,你刚刚推了我,现在还要装没事吗?”
我没理她。
妈妈的身体僵了一瞬,可她没有推开我。
过了几秒,她的手落在我后脑上,轻轻按了按,像在确认我有没有被吵到。
宁雪薇脑子里的系统大概疯了,因为她的脸色白得很快。
妈妈低头看她,语气淡淡:“你还要跪多久?今天是我的生日宴,你哭成这样,给谁看?”
宁雪薇彻底愣住。
我埋在妈妈怀里,闭上眼睛。
吵架很麻烦,解释也很麻烦。
有这时间,抱妈妈不好吗?
第二天早上,我还没睡醒,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那脚步声很轻,停在我的玻璃柜前。
接着是柜门打开的声音,停顿几秒后,砰的一声,妈妈送我的绝版水晶八音盒碎在了地上。
我把脸从被子里露出来,看见宁雪薇站在柜子前。
她穿着白裙子,脸上没有泪,甚至还笑了一下:“姐姐,醒了?”
八音盒碎成一片亮晶晶的残骸。
那是妈妈从拍卖会上买回来的,里面有个抱着月亮跳舞的小女孩。
我不会跳舞,所以喜欢看它跳。
现在它不跳了。
宁雪薇弯腰捡起一块尖瓷片,当着我的面,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一道。
血一下冒出来,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下一秒就跌坐到地上,眼泪说来就来。
房门被推开的瞬间,她哭喊出声:“姐姐别打我!”
妈妈站在门口,视线扫过满地碎片,又落在宁雪薇流血的手臂上。
宁雪薇缩到墙角,哭得浑身发抖:“妈妈,我只是想帮姐姐擦八音盒,她说我是外人,不配碰她的东西,然后就拿碎片划我。”
她一边哭,一边悄悄把八音盒的残骸往我床边推,证据摆得很努力。
我坐在床上,头发乱得挡住半张脸,想解释又觉得很累。
要从她进门开始说,要说她关门、开柜、砸东西、划自己,还要说我没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