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瘫坐在警局的院子里。
眼神麻木空洞。
脸上一边是灰，一边是泥土。
周队坐在她旁边，声音压的很低。
「秦女士，法医的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你女儿是死于心律失常，恐高证的确不会死，可是恐高症加低钾症，极易引起心律失常。」
「我问过工作人员，第一次15分钟结束后，如果发现及时，送去医院，你女儿或许还有救，可是你又续了15分钟。」
「甚至最后暴雨打雷时，依然没有叫停跳楼机。」
妈妈呆呆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只是不住的点头，不住的流泪。
周队叹了一声：
「游乐场里的跳楼机的确有避雷针，但设备本身是通过电磁控制，是核心导电部件，如果你那时叫停跳楼机，王苗苗起码能保全一个完整的尸身。」
「可你没有，你又续了一个小时，最后她的尸体，在你眼前被生生烧焦……你呼吸的每一口气，都有她肉被烧熟的味道。」
「你是她亲妈，竟然不知道自己女儿有低钾症。」
周队的话像回声装置。
一边边回响在我妈耳边。
她突地撕扯着头发，对着自己的脸狠狠甩起耳光。
一下。
两下。
三下。
不知道甩了多少下，面前出现一双皮鞋。
我妈抬起头，对上我班主任的脸。
她眼眶泛红，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妈，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半晌，她低低一句：
「你知道警方告诉我这个消息时，我在干什么吗？」
我妈身体微微发抖，嘴唇张了几下却说不出任何的话。
「我在写大字报……」
「恭喜高三四班的王苗苗喜提本省理科状元……」
妈妈猛地抬起头，眼眶也红了。
「你说什么？」
「她……苗苗她……可甜甜说她考了一个不入流的大专，我一时气不过才……」
班主任盯着她，没再说话。
半个小时后，周队带着班主任和我妈出现在医院。
可此时她人已经不在了。
他们是在高铁站截住她的。
祝甜甜看着来人，知道什么都晚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你们找我干什么？一切都和我无关，是她，是她逼死自己女儿的。」
我妈一听这话，愤怒的上前，重重打了她一巴掌：
「你说什么！我养了你几年，拿你当亲女儿一样看待，临了，你竟然污蔑我！」
她看向祝甜甜，目光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愤怒。
祝甜甜一边捂着脸哭喊，一边用手指指向我妈。
「是她！她和我爸爸是大学初恋，对我爸恋恋不忘，把我妈逼死了，还想养我！」
「你害死我妈，现在你女儿死了，算是扯平了。」
「嫌弃她自己生的王苗苗木讷，胆小，整日里讨好我，逼她女儿做跳楼机，苛待她，都是她自己干的，和我无关！」
妈妈气的浑身发抖，却说不出一句反驳，只能大口的喘着气。
她突然想起。
祝甜甜在她面前说的那些谎话。
当即不顾阻拦，对着祝甜甜的脸，又是一巴掌。
她用力极大。
啪的一声，祝甜甜的牙都被打掉一颗。
她手指颤抖，声音嘶哑：「还不是你，在我面前挑拨是非，说她考了个二本，只能去偏远大学，胆子又那么小，连飞机都坐不了……说要带她练胆，我这才逼着她做跳楼机……」
「你！为什么要害死我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