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凝在半空，他的指尖结完最后一个印。
“以吾之命——换其余生平安。”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手指垂下来了，最后那口气散了。
雷光在半空中顿了很久，很久。
然后慢慢退去，像一个握紧的拳头终于松开。
我跪在他面前，呆呆看着他的脸。
然后我感觉到了身体逐渐变得沉重。
胸前空空的地方此刻被一个温暖的东西填满。
不知何时我早已泪留满面。
“这就是人类的心吗？”
“好沉……怎么这么沉……”
我走出宫门那天，身后传来丧钟。
皇帝驾崩，国师暴毙，宸妃失踪。
宫里对外只说妖物作祟，国师以命镇之。
我将过往抛在身后，一路向南。
身边跟着小玉和小翠。
头两年我们走村串镇。
我替人看宅驱邪，小玉和小翠跟着打下手。后来攒了些银两，在城东赁了间铺面，门口挂块木牌，写着“问事居“。
日子过得不算宽裕，但够三个人吃饭。
第三年春，小玉在村头一口废井里捞出了妹妹的骸骨。
她葬了那副白骨，第二天天明时身形散了，
第四年，小翠说想看海。
我们走了三个月到海边，她站了一下午。
回来说姐姐要带她看海，如今终于看到了。
她也笑着入了轮回。
送走他们，我便一个人游历。
此后许多年，我走过很多地方。
看过北地的雪，南边的雨，西边的戈壁。
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有人曾问我叫什么名字，我说阿芥，阿姐取的。
对方没听清，问哪个字。
我蹲下来指了指路边石缝里长出来的一株草，叶片细窄，根扎在碎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