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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别墅。
沈泠微把加密硬盘推到蔺珩面前，神色平静：“陆则衍公司里能动的核心数据都在里面了。客户名单、底价方案、供应链渠道，我力所能及的就这些。其他的，我现在也拿不到。”
蔺珩垂眼看着桌上那枚硬盘，没吭声。
沈泠微等了几秒，以为他嫌不够，抿了抿唇，又说：“你救我的医药费、营养费，还有你派人找我爸的开销，我全部记账了。等事情了结，我十倍还你。另外，以后你但凡需要我做什么，刀山火海，我沈泠微绝不推辞半句。”
她说完，抬眼看他。
蔺珩却伸手把硬盘推了回来，“这些东西我用不上。陆则衍得罪了邵家，邵家的发家史你多少也听过——走私、放贷、买人命。现在他撕破脸动了邵思蔓的父母，邵家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不会放过他。你这时候再掺和进来，等于把自己往枪口上送。”
沈泠微皱起眉：“那你到底图什么？”
她盯着他的脸，忽然想起从前的事。
陆则衍和蔺珩斗得最凶那两年，蔺珩隔三差五地私下找她。
有时在陆则衍公司的地下车库“偶遇”，有时让助理递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陆则衍在骗你”。
她当时只当他在挑拨离间，每次见面都冷着脸怼回去。
偶尔还把他送来的证据当面撕了扔进垃圾桶。
他从来没生过气，下次照样递新的过来。
她当时以为那是商战的手段。
如今想来，那些纸条里写的每一件事，后来都成真了。
“你从前找过我那么多次，说的都是真的。”
沈泠微声音低下去，“我当时没信你，还反过来帮陆则衍对付你。你救了我之后，也从来没提过任何条件。”
她抬起头，目光里满是困惑：“你到底想要什么？”
蔺珩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色从暮蓝沉成墨黑。
他才轻轻开口，声音温柔：“我不需要你报答。相反，该我报答你。”
沈泠微愣住。
“十五年前，城西老贫民窟，巷子口第三个门洞。”
蔺珩垂下眼，“那年冬天特别冷，我被人打折了三根肋骨扔在垃圾堆里，浑身是血，喊都喊不出来。有个小女孩路过，把自己午饭省下来的半个馒头掰碎了喂我，又跑回家偷了半瓶红药水和一卷纱布。她蹲在垃圾堆旁边给我包伤口，一边包一边说‘你别怕，我明天还来看你’。”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向她：“她第二天确实来了。连续来了整整半个月，直到我能自己站起来。”
沈泠微的嘴唇微微张开。
那些尘封得太久的记忆碎片忽然翻涌上来。
破旧的棉袄，冻裂的手指，垃圾堆里蜷缩着的一个瘦小身影。
她当时才七八岁，爸妈在砖窑里没日没夜地烧砖。
她放学回来饿着肚子路过巷口，看见一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男孩躺在垃圾堆里，血把旁边的雪染红了一片。
她怕得要命，却还是把自己午饭省下的半个馒头掰开塞进他嘴里。
“那个男孩”
沈泠微的声音发颤，“是你？”
蔺珩点了点头，“我后来被远房亲戚接走，改了名字，彻底离开了那个地方。十几年后重新遇见你，你已经是陆则衍身边的人了。我试过提醒你很多次，可你一句都听不进去。”
沈泠微鼻子猛地一酸。
她偏过头去，用力眨了两下眼睛才把涌上来的泪意逼回去。
原来如此。
原来他从前一次又一次地找她，是真的想把她从火坑里拽出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既然是这样，我们合作吧。”
蔺珩看着她，嘴角缓缓浮起一丝极浅的笑意：“好。”
他伸出手。
沈泠微犹豫了一瞬，也抬起手，与他轻轻握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