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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陆则衍和蔺珩的谈判桌上摆着两份合同,谁都没签。
蔺珩要的是陆则衍名下整个西南市场的渠道。
陆则衍听完没说话,把合同推到一边,只问了一句:“她在哪?”
蔺珩没答。
第二天,陆则衍的人查到了。
沈泠微的父亲病情恶化,骨髓感染蔓延至全身。
唯一的生机是请一位早已封刀十年的胸外科泰斗。
那位老先生隐居瑞士阿尔卑斯山脚下,放话绝不再碰手术刀。
陆则衍当天就飞了瑞士。
蔺珩的人在地球另一头疯狂蚕食他的市场份额。
助理的电话快被打爆,都是“蔺珩又拿下一个项目”的坏消息。
陆则衍听完只说:“随他去吧。”
他在雪山脚下找到那位老先生时,医生隔着窗户摆了摆手。
陆则衍在门外站了三天三夜,大雪埋到了小腿,嘴唇冻裂了也没走。
第四天,医生终于开了门,只说:“我老伴的骨病需要一味高山雪莲,大雪封山,没人采得了。你拿到,我就去。”
陆则衍二话不说进了山。
悬崖、暗冰、雪崩。
他在半山腰踩空了一次,挂在崖壁上整整六个小时,手指冻得发黑才被人救上来。
第二次,他带了绳索和岩钉,硬生生在海拔四千米的雪线以上找到了那株雪莲。
下来的时候,他半个身子冻得没了知觉,左耳被冻伤。
医生说他差点丢了半条命。
但他把雪莲交到了医生手上。
飞机落地国内那天,阳光刺眼。
陆则衍坐在轮椅上被推下舷梯,他抬头的时候,看见了停机坪那头站着的人。
沈泠微穿着一件风衣,瘦了一大圈,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她站在那里,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走过来。
陆则衍想站起来,差点栽倒。
隔着几十步的距离,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沈泠微背对着他,没回头。
保镖推着他往别墅方向走,他侧过头,目光追着沈泠微的背影。
她走在前面,蔺珩从旁边跟上来,很自然地偏过身替她挡风口,顺手把搭在臂弯里的外套递了过去。
沈泠微接过来披上,蔺珩微微低头对她说话,她侧过脸轻轻点头。
那个动作太自然了。
像是重复过无数次一样默契。
陆则衍心口一缩。
别墅里,飞刀医生仔细查看了沈泠微父亲的全部检查报告,又给老人做了一套查体,最后点头:“有痊愈的希望。感染已经控制住了,骨髓炎症没有继续扩散,后续只要把碎骨接好,好好养上几个月,人至少能站起来。”
沈泠微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急促:“谢谢您。”
医生转身看了陆则衍一眼,叹了口气,对沈泠微说:“丫头,你这位先生,为了请我来这一趟,吃了不少苦头。雪山里差点回不来,耳朵差点冻掉。我看你们俩啊,很般配。”
沈泠微面色淡淡,语气没什么起伏:“您误会了。我跟陆先生早就没关系了。”
医生怔了下,识趣地没再多说。
陆则衍容色惨白。
蔺珩很识趣地站起来,说出去接个电话,顺手带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泠微,”
陆则衍艰难地往前倾身,嗓音急切,“从前那些事,都是邵思蔓搞的鬼。你妈的事我不知道,她跟我说是偷东西被抓羞愧死的,我信了她,是我蠢。你爸被关起来的事我也不知道,她告诉我你在学规矩,我”
沈泠微打断了他。
“你什么都没问过。七年了,你从来没有问过我一句‘你累不累’、‘你疼不疼’、‘你想不想家’。邵思蔓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我做什么你都不信。陆则衍,你扪心自问,你真的爱过我吗?还是你只是习惯了我在你身边?”
陆则衍钉在原地。
沈泠微看了他一眼:“你走吧。从前那些误会和真相,我不想知道。”
“人也回不去了。你要我原谅你,除非我妈能活过来。”
她顿了一下,声音忽然冷了几分:“还有,与其执着于让我原谅你,不如多注意你公司的危机。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话音未落,陆则衍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他艰难接起,助理声音慌乱:“陆总,蔺珩趁您不在的这几天彻底动了我们的供应链根基,今天早上又曝出三笔违规融资,证监局已经发函了。公司股价暴跌,好多股东在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