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离婚?”
傅闻州愣了,像是不敢相信这两个字会从我嘴里吐出来。
“谢枝,别拿这种话开玩笑”
我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看着这个我爱了十年的男人。
“我没开玩笑,离婚协议我会发给你。”
傅闻州那双一向冷静的眼里,此刻满是焦灼。
他盯着我,“是因为江译生?是不是他引诱了你”
“不是因为他。”
我平静地打断他,“是因为我突然发现。”
“在你身边,我快要找不到谢枝是谁了。”
“我是你的保姆,是沈明月的踏脚石,唯独不是我自己。”
傅闻州猛地站起身。
他想靠近我,却在看到我后退的动作时僵住。
“我错了,我可以改。”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明月我会处理。”
“你想回职场,雅筑如果你想去就去,我不会再干涉”
我看着他,眼眶微热,却流不出泪了。
如果是三年前,哪怕是一年前。
他只要说出这句“我知道错了”。
我大概都会义无反顾地投进他怀里。
可现在,这些话听在我耳中,只剩下迟来的荒谬。
“傅闻州,太晚了。”
傅闻州僵立在原地。
他死死攥着拳头,半晌,才挤出一句:
“我不离婚。只要我不签字,你就还是傅太太。”
“随你。”
我没再看他,转身进了卧室,拿上了我的身份证件。
几年婚姻,我要带走的东西少得可怜。
“如果你坚持不肯离婚,那么”
我把家里的钥匙轻轻放下,
“傅闻州,我们法庭见。”
离开家的那一刻,我以为我会崩溃大哭。
可实际上,我心里出奇地平静。
甚至在路边等出租车时,我还顺手撕掉了手机壳后,傅闻州亲手写下的贴纸。
纸条泛黄了,撕下来的时候留了一块胶,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就像这十年。
江晓接我的电话时,正在酒吧蹦迪。
听到我离婚,她风风火火地开车,杀到了我定位的街角。
“谢枝,你总算清醒了!”
她一边骂,一边不由分说地把我塞进车里,直接带回了她的单身公寓。
晚上,江晓从酒柜里翻出两瓶红酒。
我们席地而坐,杯子碰在一起。
“打算以后怎么办?”江晓问我。
“明天去雅筑入职,努力挣钱,打官司。”
我抿了一口酒,辛辣的味道从舌尖一直烧到心口,
“日子总会过下去。”
江晓看着我,眼眶忽然红了,
“枝枝,我当初就不该眼睁睁看着你嫁给他。”
“可那个时候,他是真的对你好啊。”
“好到连我这个和你最亲近的人,也被他骗了。”
“我那个时候是真的以为,他一辈子都不会变。”
我低着头,思绪有些飘忽。
我想起了大二那年的冬天。
那是a市最冷的一个冬天,我因为通宵改画稿,在画室晕倒了。
傅闻州那时候还是个穷小子。
他为了给我买一份热腾腾的粥,在雪地里跑了三公里。
回来的时候,外套都被汗水和雪浸透了。
唯独怀里的粥,还是滚烫的。
他一边给我喂粥,一边红着眼眶骂我:
“谢枝,你要是再这么不爱惜身体,我就把你的画笔全折了。”
那时候他的眼里,只有我的身影。
“人怎么能变这么多呢?”我轻声呢喃。
说完,自己也觉得好笑。
“也是,这世上,哪有不变的人呢?”
江晓已经喝得半醉。
她大着舌头,拍了拍我的肩膀:“怎么就没有!”
她突然凑近我,神神秘秘地,
“其实我哥暗恋你很多年了,你知道吗?”
我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僵,心跳漏了一拍,
“你说什么?”
“江译生啊!”江晓嘿嘿直笑,“那个大笨蛋。”
“那天,他都买好玫瑰花准备去跟你表白了,”
“结果刚到操场,就看见你接受了傅闻州的表白。”
“他第二天就申请了出国深造,一走就是这么多年。”
“我那个时候问他怎么甘心,怎么能做到这么果决?”
“他说他看到你笑的那一刻,就知道你愿意。”
“他没有理由打扰你。”
“枝枝,你以为这次他回国是为什么?”
“我知道你过得不好的那天,给他发了信息。”
“他连夜坐红眼航班回的国。”
江晓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江译生暗恋我?
那个在学校里冷清孤傲,总是和我保持距离。
甚至连话都没多说过几句的江译生?
就在我失神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
我放下酒杯,踉跄着走过去开门。
声控灯亮起。
江译生拎着一袋解酒药和两盒温热的粥,正站在门外。
“晓晓不接电话,我猜你们在喝酒。”
他抬手将东西递给我,目光扫过我微红的眼眶,声音低沉:
“粥是给你的,药给晓晓。”
我看着他,想起刚才江晓说的那番话,
“江译生,你”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别多想,好好休息,明天入职,别迟到。”
他转身准备离开,却在走出几步后停住。
“谢枝。”
他没回头,声音有些落寞:
“如果以后累了,可以回头看看。”
“我就在这里。”
“一直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