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肾上腺素极度飙升,求生欲盖过一切,我手忙脚乱地打开降落伞按钮,唰然一声巨响后,我开始缓慢着陆。
可就算不会摔死又如何?下方是茫茫无边的大沙漠,我就算走十天十夜也走不到边际,而且没有信号,根本无法呼救。
不幸中的万幸,我今天穿了全套飞行员装备,除了降落伞以外,随身携带指南针、地图、手电筒、便携水等。
降落到沙地上后,我立刻收拢沉重的伞布。
白头可以用来遮阳,晚上可以用来御寒,防水布料表面因昼夜巨大温差凝结的水珠也可以收集起来当成饮用水。
但这都是书本上的理论知识,现实是,几乎没有人能在沙漠里存活过24小时。
太阳像赤裸的火球,残忍地烤炙这片黄沙大陆,视野里的一切都在热浪中扭曲。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两小时,或者三小时,一直向北行进,这是到达绿洲的最短直线路径。
酷热让我丧失所有情感,我只想活下去,活着走出沙漠。
我刚拆掉石膏没多久的左腿隐隐作痛,根本支撑不住长途跋涉。
就在这时,我看到前方沙丘背后,竟然停了一辆超轻型喷气机。
我的第一反应是以为看到了海市蜃楼,或者是临死前的幻想。
喷气机前,有个飞行员朝我招手,语调悠闲得像在公路旁拦车。
「嘿,你会修飞机吗?」
我一瘸一拐地靠近,生怕惊扰梦境,双手切实摸到机身冰凉的金属质感后,我几乎喜极而泣。
「这是命运在眷顾我吗?一定是淼淼在天有灵保护我,让我遇到你。」
我感激不已地看向那名飞行员,他摘下护目镜后,我才发现他面容极其英俊,高鼻深目,有些混血的感觉。
「还不能高兴得太早,我必须在太阳落山前把飞机修好,否则夜晚后温度临近冰点,会给飞机带来不可逆转的损坏,很可能再也无法起飞。」
他说得对。
我立刻弯腰和他一起研究这架飞机。
考飞机驾驶证时,必读的课程之一就是维修飞机,我总是考满分。
而且好巧不巧,我穿戴的飞行员装备里,装了一些轻巧的机身必备零件。
莫约一小时后,我和混血男子携手修好了这架飞机。
「看起来没问题了,油仓半满,足够支撑我们到绿洲。」混血男子叉腰轻笑:「走吧,上飞机。」
我擦去满脸的汗渍和油污,开心点头,绕到飞机另一侧,准备登上副驾时,手机竟然离奇地传出短信提示音。
在大沙漠里,怎么可能有信号?
我不可置信地掏出手机,看清那条短信来自于匿名号码。
和大年夜提醒我3月1日去游乐场的,是同一人。
今天这条短信只有两个字:「谢谢。」
我愣住,随即似有所感地抬起头,看向机舱另一头的混血男子。
他朝我微微颔首致意:「是我。」
「怎么会?」我脱口而出:「你是怎么做到的?」
「你是指什么?」混血男子像弹钢琴般拨动手指,目光缈远。
「你想问为什么我在沙漠里可以给你发短信?那是因为我曾捐赠一颗卫星,专门在沙漠上空运行,可以给方圆百里覆盖信号。
或者,你想问我为什么给你揭露四年前的空难真相?那是因为,我也是受害者。」
我屏住呼吸,不敢错过他接下来说出的每个字。
「二十年前,我还是个孩子时,全家包机出去玩,也遇到了一模一样的空难,是随机调酒师即时救场,稳住了整架飞机,只有我年幼的妹妹因为安全带松了,在颠簸中丧生。
后来家里人对调酒师感恩戴德,只有我总是在脑海里复盘整场灾难,这是我一生的梦魇,我花费大量时间追查真相,最后发现调酒师背后的犯罪团伙——他们专门针对富人的私家飞机下手,钱倩是调酒师的女儿,继承他的衣钵。」
我问:「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揭露真相,让新闻媒体播报这件事?」
混血男子的眼中透出阴鸷,咬肌紧绷,下颌线如利刃般锋芒毕露。
「那样做,罪犯的结局不过是坐牢、罚款,那未免太便宜他们了,我要让他们尝尝我经受过的痛苦,我要让他们痛不欲生。」
机舱内久久安静。
他转过头看向我,眼神变得柔和:「吓到你了吗?」
我摇头:「完全没有,我知道失去挚爱的滋味,我支持你,如果可以,请让我做你的同谋。」
混血男子笑起来,深邃华美的眼睛蕴含万语千言。
「我正有此意,按照我的计划走,接下来,我需要你在米兰大放光彩,务必让钱倩嫉妒到发疯、让傅泓衫后悔得想死。」
「好,那就拜托你,现在送我去欧洲。」
太阳落山前,混血男子的喷气机顺利升空。
我们驶入漫天金粉色的晚霞里,他的声音笃定而动听:「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顾聿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