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办公室的,明明已经把希望攥在手里了。
“哥,医生找你做什么?”
回来的时候妹妹开口问了我。
我看着她慢慢红润的脸。
自从知道自己配型成功后,她眼里就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可现在我要怎么说出口?
“......医生说你现在身体有点弱,不适合做手术。”
“推迟了一段时间。”
妹妹愣了一瞬,但是依旧乖巧地冲我笑了笑。
我没敢多待,安抚她几句就离开了医院。
想起今天的那通电话,除了姜辞忧,不会再有人做出这种事。
骨髓配型是她帮忙拉的线。
她自然也有办法收回去。
回到家的时候,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沈言在我家里犯病。
把能砸的东西全砸了,碎片碎了一地。
而姜辞忧还在不断哄着沈言。
听到玄关的动静,姜辞忧才匆匆看了我一眼。
“配型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我没有绕弯子。
姜辞忧眉头紧皱,明显的烦躁。
但看着怀里沈言,她还是努力放缓了语气。
“你知不知道沈言发病起来很容易出事?”
“如果不是我一直陪着他,他早死了。”
“你也只是受点委屈,这么多年你不也这样过来了吗?”
听着她理直气壮的话,我的胸口闷痛。
不由气笑出声,声音逐渐歇斯底里。
“他的命是命。”
“我妹妹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你知不知道我们等这个配型等了多久,她快不行了你知道吗!”
姜辞忧瞪大了双眼,似乎也没想到我会发脾气。
看着周围的狼藉,还有她怀里瑟瑟发抖的沈言。
疲惫涌遍了全身。
十年,整整十年。
我一次次地退让,一次次降低底线。
现在就连我妹妹的命我也得让。
我深吸一口,重新对上姜辞忧的视线,伸手指着沈言。
“他是救过你的命吗?他父母的死是你害的吗?你是他谁啊这么关心他......”
后面的话没等我说完。
缩在沙发的沈言突然情绪失控。
拿起桌上的烟灰缸直接砸在了我头上。
砰的一声,碎片炸开。
原本绑好的纱布瞬间被血浸湿。
快速从我脸颊流下。
眼前一片模糊,视野变得天旋地转。
我努力扶住了墙壁才没摔倒在地。
姜辞忧这时才反应过来。
她慌张地照着医药箱。
“箱子,箱子呢,你手别碰啊,好多血......”
她颤着声线,手刚想触碰我。
而在这时原本寂静的客厅突然传来一声笑声。
刚刚还在胡闹发病的沈言,指着我捧腹大笑起来。
这一笑吸引了姜辞忧的注意。
我拿过她手里的绷带,给自己包扎。
姜辞忧的眼神有些愧疚。
“抱歉。”
“他这次发病太严重了,不是故意的。”
紧接着她拿出手机又给我发了几个红包。
手机传来一连串的提示音。
“我,我先带沈言出去一段时间。回来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门被她用力关上。
留下了一地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