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母亲省吃俭用的心血,到头来却被唐枝蓝他们这般随意的践踏。
我用力攥了攥拳,忍住酸涩感,哑声道:
“对不起啊妈。”
都怪我,怪我一心扑在努力挣钱给唐枝蓝母子上,怪我没有早早发现这一切。
将母亲在医院安置好后,我打车回到了那个许久未回的家。
大概是未来得及更换,亦或是什么别的。
输入家门密码时,反复尝试了三四次,却只传来冷漠的机器女声:
“密码错误,请重新输入。”
下一秒。
江铭康从门口探出头来,眼里满是不耐:
“家门密码早就换成爸爸的生日了,你再怎么按也没有用。”
视线落在面前男孩脸上。
确实和我长得不像。
也怪不得他一直叫我大名。
我还自以为是的以为这是我们父子之间的特有小乐趣。
原来只是因为他不是我的亲儿子。
“回来了?”
“回来了就进来吧,饭做好了就等你了。”
唐枝蓝从厨房走出来,将手中最后一道菜放到桌子上。
女人侧头又看向男孩,语气自然道:
“饭好了,去叫你爸爸来吃饭吧。”
话落。
女人转身看向我,见我依旧站在原地,笑了笑:
“家里面就四双拖鞋,没有多余的了,你对付一下吧先。”
终于。
我抬眼看向这个神色平静的女人,语气淡淡道:
“唐枝蓝,还不解释一下吗?”
女人似乎意料之中似的,只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仿佛我是让她无比头痛的顽童:
“我就知道。”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很久之前,之舟救过我一命。”
“你也知道的,我这个人向来恩怨分明。为了报答他的恩情,我就答应了他三个条件。”
“所以,我做这些纯粹是为了报恩,你不要多想。”
话落。
女人抬手一把将我拉进,边朝着餐桌走去边随口说道:
“行了啊,这也是我最后一次跟你解释。以后就别再生气无理取闹了。”
“今天吧,也是你妈妈不对。大庭广众拿出一个破塑料袋,又拿出一堆破破烂烂的纸币。她这不是让我们丢人吗?你让别人怎么想我和铭康?”
“丢人?”
当初最难的时候。
我和唐枝蓝身无分文,只能缩在出租屋中共吃一碗泡面。
是我的母亲。
不远万里找到了我们,然后将塑料袋中的全部钱塞给了我们。
也是母亲。
在得知唐枝蓝依旧想继续读下去却缺钱时,一声不响便把全部积蓄拿给了我:
“枝蓝是我的儿媳,她就是我的家人,她想我什么我都支持。”
至今记得。
当初那个女孩,抱着那个塑料袋又哭又笑,眼睛亮亮的。
也是当初那个女孩,对着灯许下誓言,此生绝对不负对她好之人。
可不过几年,她似乎将这一切全部忘记了。
甚至还没等我再开口,沈之舟便抱着一个小女孩从卧室走了出来。
小女孩猛得扑进了唐枝蓝的怀中,语气欢快:
“妈妈!爸爸说家里来客人啦?”
唐枝蓝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笑着低头抱住了小女孩,语气随意道:
“是呀家里来客人啦。”
扯了扯嘴角,眼里尽是嘲讽。
兜兜转转,到头来我竟然是一个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