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瑶的话,再一次让我心中一沉。
不等我说话,她便继续出声。
根据顾瑶所说,她有意识起,就在一个很黑,很冷,很湿的地方。
她的眼前,是一片黑暗,没有任何光亮。
她感觉自己很困,所以大多数时间,都是在睡觉。
但有时候清醒过来,能听到有人说话,顾瑶和瑶瑶这两个称呼,是她听到最多的。
她尝试过呼救,但每次呼救之后,身处的地方就会更冷。
所以,更多的时候,她是被寒冷逼迫得陷入沉睡。
直到四天前,她发现自己能从那个地方出来,第一时间就是想找医生。
直到昨夜,遇见我。
“你是说,直到四天前,你都被困在一个地方?”我眉头微皱,看向顾瑶确认。
她毫不犹豫点头。
我摸出身上的手机,问她这是什么东西?
“手机啊?看样子像华为mate50。”
顾瑶几乎脱口而出,都不用思考。
证明,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并没有脱节。
这不符合常理啊?如果按照顾瑶说的,她很久之前就死了,而且从有意识开始,就被困在一个地方,直到四天前。
那么,这些知识她是从哪儿获取的?
“你脑子里面,还有哪些知识?”我迫不及待开口,对顾瑶追问。
她目光微微向上倾斜直视,这是常人陷入思索的正常表现。
片刻,她颇为果决地出声:“西方经济学,政治经济学,会计学,货币银行,国际金融,证券投资……”
一个个专业的词汇从顾瑶口中脱口而出。
我没上过大学,但我没吃过猪肉,并不代表我没见过猪跑。
那一个个专业的词汇,让我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个大学专业。
金融?
而黔州大学的顾瑶,正是大二金融系在读。
玛德,我好像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东西。
准确地说,我还没弄明白其中的缘由,但我现在几乎可以肯定,眼前的这个‘顾瑶’,绝对和黔州大学的顾瑶有关联。
但其中的关联是什么?
“你还有关于你家人的记忆吗?”
面对这个问题,‘顾瑶’却摇了摇头。
“行,咱们不纠结这个问题,先给你看病。”我点点头,示意她坐下。
将三炷香点燃,我开始给‘顾瑶’诊脉。
可脉象却告诉我,‘顾瑶’身上的症状,并没有减轻。
面对我的一问,顾瑶告诉我,她昨晚用了我的药,舒服了很多。
直到今夜天黑,身上才开始不舒服的。
我心中释然,毕竟那药治标不治本,昨天只是缓解了她身上的症状。
只要她身上那股阴气来源不彻底解决,身上这寒气入体之症,便无法根除。
我起身,抓了昨晚同样的药,虽说这办法不能治本,但至少能缓解‘顾瑶’身上的不适。
抓药的途中,我扫了一眼香炉。
上面三炷香是点燃的,也有丝丝烟雾升腾,但奇怪的是,距离我点燃三炷香过去几分钟。
三炷香的长度竟没有半点儿缩减。
照常给‘顾瑶’服药之后,我告诉她费用看着给,直接丢到香火下的功德箱就行。
顾瑶走到功德箱面前,手中拿着刚刚我给她烧的两沓钱,犹豫片刻,将两沓钱全部丢进功德箱。
见状,我不由有些无语,看着顾瑶轻声呵斥:“你傻啊?不知道留点明天用吗?”
你现在全花完,明天还不是我给你烧?
“我,我全部给你,你能不能让我在你这儿住一晚?”顾瑶满脸忐忑不安,有些怯懦地出声。
我被顾瑶的话弄得一愣,问她这话啥意思?
随后,顾瑶才告诉我,自从她从那个被困的地方出来,就没地方去了。
第一是她不想回去那个地方,第二就是,她还真找不到回去的路。
所以这几天,白天她就找个阴暗没有阳光的犄角旮旯躲着,晚上就出来找医生。
说实话,对于眼前这个‘顾瑶’,我心里是同情的,甚至是怜悯。
从她所说的情况,我不知道她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我仔细回想,爷爷交代的禁忌里,倒也没有不能留宿患者这一条。
“那个房间是空的。”我指了指右边的卧室,算是同意了‘顾瑶’的请求。
闻言,她连忙对着我说了声谢谢,直接钻进那个房间,好像生怕我反悔一样。
看着‘顾瑶’消失,我这才再次想起看向香炉里的三炷清香。
没错,此刻的三炷清香又自己灭了,而且香的长度,又增长了一厘米的样子。
真特娘的怪哉。
不过,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摸出手机,打开江晓柔尽早发给我的视频。
里面,江晓柔的身上,是顾瑶那张清冷精致的面庞。
她面色平静,目光直视前方黑板,好像很认真的在听课。
我的目光定格在那精致的五官之上,苦笑一声:“没想到,第一次使用相术,就破了爷爷交代的忌讳。”
看相一术,当事人未主动要求的情况下,相师不得主动观相。
不过只要不主动去告知当事人,或者去改变当事人的一些人生轨迹,倒也不算大忌讳。
更何况,我现在的这个病人‘顾瑶’,极大可能是和黔州大学顾瑶有关联的。
长相,名字,甚至‘顾瑶’脑海中那些知识。
巧合太多,那便不是巧合。
‘顾瑶’现在是我的病人,我已经沾了这份因果,有些东西,沾染上,就摆不脱。
我目光凝聚在那精致的五官上,脑海中浮现的是爷爷教给我的那些东西。
可看了几分钟,我却眉头紧皱。
我从顾瑶的脸上,竟看不出任何东西?不对,不止如此,我甚至连十二命宫的痕迹都摸不到。
“我学艺不精?”这是我脑海浮现的第一个念头。
还是说,看相这东西,隔着屏幕不行?得当面看?
但是爷爷说过,就算凭借照片,便可以施展相术,没道理换成视频不行啊?
我收起手机,心中有了另一个想法。
站起身,走到卧室门口,敲了敲门:“顾瑶,你出来一下,有事找你。”
“啊?你、你放心,我没有乱翻东西。”顿时,房间内传来一阵局促不安的回应声。
我无奈一笑,她是怕我赶她走?我看起来像是那种无情的人吗?
“我不赶你走,有正事。”
我说完这话,身侧便多了一道身影,正是一脸羞愧的顾瑶。
“我想给你看个相,你同意吗?”看着顾瑶,我说出心中的想法。
没错,人有人相,魂有魂相。
人可观相,阴人亦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