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最紧急的问题便是这煞魂身上的怨煞之气。
想要除去这浓郁的煞气,虽有些棘手,也不是不能办到。
只是她身上的怨气,如果不解开她的心结,心中怨气便无法消散。
脚踏实地,一步一步来。
将脑海中复杂的想法抛开,我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着急。
只要将她身上的煞气祛除,就算她再度情绪失控,对我的威胁至少不会那么大。
“你刚刚说,巨大的外力刺激会让她醒来,如果我扎针的话,在不在这个范畴之内?”
我转头看向身旁的顾瑶,道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顾瑶思索片刻出声:“扎针应该不会。”
得到顾瑶的答复,我心中升起一丝庆幸,不然连给煞魂祛除煞气都是个难题。
时间不等人,顾瑶说煞魂会沉睡几个小时,我转身把金钱剑放下,开始忙活接下来的事情。
既然顾瑶说不能用太大的外力刺激,那么直接用祛煞符的法子已经被我否决。
得用更为温和,稳妥的办法才行。
很快,五个灯碗被我摆放在地面,灯芯乃是以祛煞符包裹而成。
我走到煞魂面前,手中五根银针闪烁着丝丝寒光。
迅速出手,银针朝着煞魂的百会、太阳、膻中、内关、涌泉穴落下。
整个过程,我屏住呼吸,丝毫不敢大意。
好在,银针入魂穴,煞魂并没有被惊醒,我暗中松了一口气。
再以丝线牵引到五盏油灯上方,丝线一端绑在银针之上,另一端则是一枚铜钱垂落。
铜钱距离灯芯三寸。
摆放好铜钱的位置,确认无误之后,我走到五盏油灯面前,手中掐印。
“幽幽照乾坤,五行离火灯,五帝钱为引,灼煞复神魂,敕。”
敕令声下,五盏油灯瞬间自燃,赤红的火焰顿时炙烤着五枚铜钱。
与此同时,一股股阴煞之气顺着银针缠绕在五根丝线之上,游离到铜钱的位置。
在五行离火灯的灼烧之下,阴煞之气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空气中。
看着那不断被引出灼烧殆尽的煞气,我整个人如释重负,瘫坐在椅子上。
这会儿,我紧绷的心情才放松不少,看着顾瑶,问她刚刚是怎么让这煞魂陷入沉睡的?
刚刚顾瑶是背对着我的,所以她的具体行动,我并不知晓。
但我却知道,顾瑶这种能力,乃是一种极为强大的手段。
相当于顶级催眠术,主要是,她催眠的对象可是一个凶戾的煞魂。
要不是顾瑶出手及时,我可能就得交代在这煞魂手中。
可面对我的询问,顾瑶的脑袋摇了摇:“我也不知道,你让我帮忙,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就想着,要是让他睡着就好了,但是怎么做到的,我也想不起来。”
看着顾瑶苦苦回忆的样子,我眉头微皱。
我愈发地觉得,顾瑶这情况,好像不是简单的失忆了,更像是有人将她记忆封存起来的感觉。
甚至,她失忆,都未必是她身上那股阴寒之气的原因。
说到底,顾瑶身上那股令她不适的阴寒之气,恐怕是她身体里最简单的问题。
而根据她刚刚的描述,我感觉,她刚刚让煞魂陷入沉睡的本事,乃是潜意识的行为。
她自己不知道该如何施展这种‘催眠’的能力,但潜意识的本能,却又让她可以使用这种力量。
“没事,想不起来就不想了,你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要不是你,我根本不是这煞魂的对手。”
我对着顾瑶安慰。
心中再次庆幸,可能是爷爷在天之灵保护我。
同样悲惨的遭遇,要是顾瑶也像这煞魂一样,稍微刺激就暴走,我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
“先生……”
这时,旁边顾瑶的声音将我思绪打断,我转头看向她,问她怎么了?
此刻,我又看到顾瑶那一副有些羞涩,难以启齿的表情。
迟疑片刻,顾瑶仿佛鼓足勇气,再次开口。
“就是,你下次吃饭的时候,能不能也给我供点。”
“我、我虽然不太饿,但是看着挺香的。”
额、
听到顾瑶这番话,我顿时一阵哑然,失策了,这件事的确是我考虑得不周。
“抱歉,是我的问题。”
“你也别叫先生了,就叫我名字,陆无救。”
我脸上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一脸歉意地看向顾瑶。
毕竟我也是第一次当冥医,顾瑶还是我第一个病人,经验什么的,都是慢慢积累的。
顾瑶苍白的脸颊上,竟罕见泛起一抹红晕。
阴魂也会脸红?倒是让我长见识了。
中途,我和顾瑶闲聊着,她虽然对自己的事情记不起来,却对我的事很好奇。
比如我是怎么走上冥医这条路的?还有小时候的童年生活。
这是顾瑶没有的东西。
每当我说到小时候一些有趣的事,顾瑶双瞳中,都会闪过一丝向往。
“小无,她快醒了。”
顾瑶突然打断我的话,看向煞魂所在的位置。
对于这个称呼,我也有些无奈。
顾瑶说叫陆无救太生分,她不喜欢,叫无救有些不吉利,所以临时给我起了个小无。
我站起身,立马朝着煞魂走去。
她周身的煞气,在经历五行离火灯几个小时的灼烧,此刻已经化解得七七八八。
虽说没有完全祛除她身上的煞气,但情况已经好了很多。
果然,就在顾瑶刚说完没多久,我便看到煞魂的身躯开始扭动,好似在挣扎。
嗬嗬、
她喉咙深处,好似在发出阵阵低吼声。
我立马将金钱剑拿在手中,时刻做好应对一切突发情况的准备。
在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低吼声中,煞魂缓缓抬起微垂的脑袋。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球中,瞳孔缓缓恢复些许神色。
随即有些茫然地看向四周,当目光定格在我身上的时候,她眼神中猛地升起一阵敌意。
“姑娘,你先别急着发火。”我连忙出声,准备解释。
随着我将之前的情况解释一通,煞魂虽然有些质疑,但周身的煞气并没有再次暴走的迹象。
“我说过会帮你,就一定会帮你。”
“但你身上的煞气已经让你理智迷失,我不得不采取一些措施。”
我说完,便小心翼翼地看着眼前的煞魂,等她说点儿什么。
周遭寂静了半晌,她终于是断断续续开口。
“你、打算,怎么帮我?”
那嘶哑的声音,仿佛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我略作沉思,便开口问她叫什么名字?
之前顾瑶的讲述,我知道已经不能直接询问她的经历,得循序渐进着来。
可在我问完之后,她的眼神中,却浮现出一阵迷茫。
她的脑袋摇晃着,似乎有些着急。
“我、我叫什么?柳……柳……”
“我好、好像记不得了。”
坏菜了,又是一个失忆的。
看到煞魂这副模样,我心中说不出的苦涩。
不过眼前的煞魂和顾瑶明显情况不同,她是因为长期受到煞气的影响,导致神魂不清,记忆紊乱。
这是个病,能治。
但我现在缺一味药。
鬼头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