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石鼓残片修复完成。
我代表海关缉私部门,参加了文物归藏仪式。
灯光下,那块曾经被赵婉晴磨成爱心石的残片,被修复师小心嵌回保护基座。
裂痕仍在。
但古老的刻痕重新显露出来。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自己失去的两个孩子。
有些东西碎了,可以修复。
有些东西失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仪式结束后,林队递给我一束花。
“梁部长,恭喜。”
“上面批了,您这次立了一等功。”
我接过花,笑了笑。
“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沈晋明今天也来了,在外面等了很久。”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台阶下,沈晋明穿着一身旧西装,瘦得几乎脱了形。
他看见我,立刻站直。
“希雪。”
“我只是想亲口祝贺你。”
我平静地点头。
“谢谢。”
他眼眶一下红了。
“我听说你升职了,也听说你身体恢复得很好。”
“我真的替你高兴。”
他顿了顿,声音低到发哑:
“我爸妈让我相亲,我拒绝了。”
“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结婚。”
我淡淡道:
“那是你的事。”
他像被这句话刺痛,勉强笑了笑。
“我知道。”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会一直等。”
我看着他。
“别等了。”
“我不会回头。”
沈晋明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他低下头,像终于认清了这场迟来的惩罚。
“那你以后,会幸福吗?”
我看向阳光下修复完成的石鼓残片。
“会。”
“因为我的幸福,已经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不远处,我爸妈也来了。
他们没敢靠近,只站在人群外看着我。
我妈手里还拎着那个保温桶。
我爸扶着她,眼神苍老又悔恨。
我没有过去。
他们也没有再上前。
我们隔着人群对望了一眼。
然后,我转身离开。
阳光落在海关大楼前,明亮得有些刺眼。
林队问我:
“接下来去哪儿?”
我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
“回单位。”
“还有很多东西,不能从我们眼皮底下流出去。”
从前我总以为,家是身后有人可依。
后来才明白,有些人注定只能成为废墟。
而我从废墟里走出来。
不再是谁的妻子,不再是谁的女儿,也不再是谁的闺蜜。
我是梁希雪。
守得住华夏文物国门,也守得住自己初心。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