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悔
宋年彻底慌了。
他死死抓住温杳的手,眼泪决堤般涌出。
“杳杳,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骗你!”
“是王主任说我的病情很严重,只有则哥的配型最合适”
“我不知道他有肾病,我真的不知道啊!”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试图用一贯的示弱唤起温杳的怜惜。
可温杳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林特助。”
温杳松开手,嫌恶地拿湿巾擦了擦手指。
“立刻带人去王主任家里,把他给我‘请’过来。”
“还有,封存宋年所有的血液样本,送到第三方机构重新化验。”
宋年瘫坐在病床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三个小时后。
第三方机构的加急报告送到了温杳手里。
【患者宋年:血液肌酐水平正常,尿常规无明显异常。】
【未发现尿毒症相关指征,初步诊断:轻度肾盂肾炎。】
轻度肾炎。
根本不需要换肾,只需要吃几天消炎药就能好。
温杳死死盯着那张薄薄的纸。
眼底的红血丝仿佛要滴出血来。
她竟然为了一个轻度肾炎。
逼着自己患有严重肾病的丈夫,去上手术台?
她不仅拿走了他母亲的遗物威胁他。
还让他给这个满嘴谎言的男人端屎端尿?
“砰!”
温杳一脚踹翻了病房里的茶几。
玻璃碎屑飞溅,划破了宋年的手背,他却连一声都不敢吭。
“为什么要这么做?”
温杳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声音轻得像鬼魅。
“为了什么?”
宋年瑟缩在床角,绝望地哭喊。
“因为嫉妒啊!”
“凭什么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当温先生?凭什么他可以拥有自己的事业?”
“而我只能像只老鼠一样躲在暗处!”
他突然变得歇斯底里,指着温杳。
“你不是说爱我吗?”
“你不是说只要我开心,什么都可以给我吗?”
“我只是想要他一个器官,想看他变成一个残废而已!”
“只要他没了那颗肾,他就再也没有资本跟我争了!”
温杳看着眼前这张扭曲的脸。
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这就是她捧在手心里,觉得懂事、阳光、需要保护的男人。
一条为了上位,不惜活生生挖开别人肚子的毒蛇。
“林特助。”
温杳闭上眼,掩盖住眼底的悔恨与痛苦。
“报警。”
“罪名是涉嫌医疗欺诈和故意伤害未遂。”
宋年尖叫起来,扑过去想抱她的大腿。
“杳杳!你不能这么对我!”
温杳一脚将他踢开。
她转身走出病房,脚步踉跄。
回到家。
推开别墅的门,迎接她的是一室死寂。
没有人在沙发上等她。
没有厨房里传来的汤水沸腾的声音。
温杳走到卧室。
衣帽间里,属于傅则的那一半空空荡荡。
洗漱台上,连他的一把剃须刀都没留下。
她拉开抽屉,看到了里面静静躺着的东西。
那枚她亲手为他戴上的婚戒,以及一块被砸碎表盘的名贵腕表。
旁边还压着一张纸条。
上面是傅则苍劲却决绝的字迹。
【温杳,这五年,就当喂了狗。】
温杳浑身一颤。
她缓缓跪倒在床边,抓着那张纸条,将脸埋进了冰冷的床单里。
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呜咽。
“阿则”
她终于明白,自己亲手毁掉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