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然
“当年你在大雪天把我丢下,去陪宋年的时候,你想过我也会痛吗?”
“我在手术台上胃大出血,濒临死亡的时候,你想过我也会死吗?”
我逼近她,眼神像刀子一样凌迟着她。
“你现在受这点伤,算什么?”
“你连我经历过的一半痛苦都没有尝到!”
温杳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干涩得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所有的深情、悔恨,在这些血淋淋的事实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我最后说一次。”
我整理了一下被她拉扯出褶皱的衣摆,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平静。
“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否则,我会让温氏集团,跟着你一起陪葬。”
我推开她,毫不犹豫地走出了杂物间。
随着门“砰”的一声关上。
温杳失去了所有的支撑,颓然地滑倒在地上。
杂物间里,传出压抑到极致的痛哭声。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温杳。
后来,温氏集团因为她在管理上的频繁失误,加上我和沈辞公司的联手打压。
资金链彻底断裂,宣告破产。
那些曾经被她踩在脚底的竞争对手,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将温氏瓜分殆尽。
温杳失去了一切。
豪宅被拍卖,车子被抵押。
她成了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
听说,她后来搬到了北城最破旧的城中村。
每天靠着打零工度日。
有人在深夜的便利店门口见过她。
她穿着破旧的夹克,手里拿着一瓶最廉价的二锅头。
手机屏幕上,永远循环播放着我接受财经杂志采访的视频。
屏幕里的我,光芒万丈,自信从容。
而屏幕外的她,头发凌乱,形销骨立。
三年后。
x-d科技成功在纳斯达克敲钟上市。
那一天,漫天都是金色的彩带。
沈辞站在我身边,微笑着递给我一杯香槟。
“恭喜你,傅总。”
我接过酒杯,和她轻轻碰了一下。
“同喜,沈总。”
我看着落地窗外繁华的纽约街景,深吸了一口气。
那是自由和新生的味道。
晚上,我回到下榻的酒店。
手机里弹出了一条国内的新闻推送。
【北城一流浪女突发心脏病倒在街头,手里紧紧攥着一张五年前的结婚照。】
新闻没有配图。
但我知道,那是谁。
我没有点开那条新闻。
只是平静地滑掉了屏幕,然后关机,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温杳。
我们之间,终于连恨都不剩了。
第二天清晨,纽约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驱散了所有的阴霾,金灿灿地洒在地毯上。
我推开落地窗,任由微凉的晨风拂过脸颊。
没有梦魇,也没有眼泪。
这是这几年来,我睡得最安稳、最轻盈的一觉。
套房的门铃准时响起,沈辞穿着质地考究的女式西装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两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
“早,傅总。”她眼底带着一如既往温和的笑意,“今天有什么安排?去中央公园走走,还是直接去机场?”
我接过咖啡,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缓缓蔓延至全身。
“去中央公园吧。”
我轻抿了一口醇香的咖啡,看着远处天际线上自由盘旋的白鸽,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
那些烂在泥沼里的过去,已经被永远锁死在了昨夜。
从今往后,我的世界里,只有旷野与朝阳。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