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如同真空般的死寂瞬间笼罩了整个星空厅。
连背景音乐似乎都停顿了一拍。
数百道目光在我和秦绪、喻晚之间来回穿梭。
原本温馨梦幻的粉色灯光,此刻显得滑稽又刺眼。
秦绪的表情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彻底裂开了。
他下意识地倒退了一步,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祝祝青嘉,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他试图压低声音,但话筒还在我手里,他的声音不可避免地通过麦克风传了出去,带着明显的颤抖。
我没理他,直接将鉴定报告翻到最后一页,展示给台下最近的一桌宾客。
那一桌坐着的,是公司的几个大股东。
“是不是胡说,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
我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由市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报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亲权概率。”
“秦绪,当年我为了给你送那份救命的合同,在高速上出了车祸,子宫切除。”
我看着他渐渐惨白的脸,一字一句。
“我在重症监护室里抢救的时候,你是不是正陪着喻晚在产房里生下这个孩子?”
全场哗然。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天哪这也太狠了吧?”
“老婆为他出车祸流产不能生育,他居然把私生女冒充孤儿抱回来让老婆养?”
“那个喻晚不是一直自称是秦总的好兄弟、红颜知己吗?”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来,每一句都化作利刃,刮着秦绪仅存的体面。
“你闭嘴!”
秦绪终于反应过来,猛地扑上来想要抢夺我手里的话筒和报告。
我侧身躲过,顺势将话筒的音量推到最大。
“怎么?现在知道丢人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因为恐慌而扭曲的脸。
“这五年,你看着我为了你的私生女熬夜、生病、放弃事业,你心里是不是觉得特别痛快?”
“你一边享受着我免费的保姆服务,一边拿着公司账上的钱,给你的小三在御水湾买了一千五百万的大平层。”
“秦绪,你的算盘打得真响啊。”
“你胡说!”
台下的喻晚终于忍不住了。
她提着那件酒红色的礼服裙摆,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冲上台。
那张一贯温婉的脸此刻涨得通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嘉嘉姐,我知道你因为不能生孩子,心里一直有怨气。”
“可你怎么能凭空捏造这种事来污蔑我和绪哥?”
“我当年是交过一个男朋友,诺诺是是那个渣男的骨肉。我因为难产大出血差点死了,绪哥看诺诺可怜,才领养了她。”
“你怎么能伪造鉴定报告来毁我们?”
她哭得梨花带雨,试图用这套现编的谎言挽回局面。
“诺诺,过来,到干妈这里来。”
她向被吓呆了的秦诺诺伸出手。
我看着她这副令人作呕的表演,笑了。
“伪造?”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u盘,直接走到控制台,插了进去。
这是周靳北下午发给我的资料。
大屏幕上的温馨画面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监控视频的画面。
地点是市妇幼保健院的产房外。
时间,清清楚楚地显示着五年前的那个暴雨夜。——正是车祸发生的当晚。
视频里,秦绪焦急地在产房外踱步。
护士推着婴儿车出来,他激动地冲上去,抱起孩子,在喻晚满是汗水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深深的吻。
“要我继续放吗?”
我握着鼠标,“还有你们在御水湾物业签的共同居住协议,以及秦绪从公司账户划走的一千五百万流水账单。”
喻晚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死死盯着大屏幕,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在舞台上。
秦绪彻底慌了。
他不管不顾地冲上来,一把拔掉u盘,然后转头看向台下议论纷纷的宾客。
“误会!这都是误会!”
“大家别听她乱说,她最近精神不太好”
“秦先生,精神好不好,不用你来判定。”
宴会厅的大门被人推开。
周靳北带着两名助理,穿着笔挺的西装,大步走进来。
他拿出一份文件,声音冷厉。
“我是祝青嘉女士的代理律师。”
“关于秦先生婚内出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以及涉嫌职务侵占的行为,我们已经正式向法院提起诉讼。”
周靳北转头看向我,递过一份文件。
“祝女士,法院的财产保全令已经下达。从这一刻起,秦绪名下所有的银行账户、房产、以及公司的股权,全部冻结。”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秦绪完了。
不仅仅是名声扫地,他的公司,他的钱,全都被卡死了。
秦绪死死盯着我,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祝青嘉你算计我?”
“我只是把账算清楚。”
我把那份亲子鉴定扔在他的脸上。
纸张散落一地。
“秦绪,游戏结束了。”
“带着你的白月光和私生女,滚出我的世界。”
我转过身,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踩着高跟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挺直脊背走出了星空厅。
门外,夜风微凉。
肺里的沉闷感,终于消散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