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佳佳转过头,看着我,像在打量一件货物。
“周也,你说这丫头平时看着瘦,底子倒是不错。”
“那边的人看过了她的体检报告,说血型和配型都非常完美。”
“这可是极品货色。”
周也冷哼了一声。
“极品不极品的我不管,只要能把那五十万堵上就行。”
“龙哥说今天晚上不见钱,就要剁我两根手指。”
“林安安,你也别怪我。你平时吃我的用我的,现在用你换点钱,也算你报恩了。”
我强忍着想吐的冲动。
“我吃你的用你的?”
“周也,这两年你的学费、生活费,甚至你现在身上穿的这件衣服,哪一样不是我用奖学金和兼职赚来的钱买的?”
他恼羞成怒。
“那又怎么样!”
“你是女人,给男人花钱天经地义!”
“别他妈废话了,马上就到了。”
车子一个急刹。
停在了一片荒芜的废弃厂房前。
那块生了锈的铁皮招牌在风中摇晃。
“南城肉联厂”。
根本不是什么客栈。
我看着那扇黑漆漆的大门,仿佛看到了前世那根砸断我膝盖的铁棍。
我的手慢慢摸向了缝在内衣边缘的报警器。“下车!”
周也拉开后座的车门,一把将我拽了下来。
我被他拽得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在满是砂石的地上。
冷风裹挟着厂房里那股陈年血腥味和霉味扑面而来。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远处几声野狗的狂吠。
“人带到了,进去吧。”
沈佳佳踩着高跟鞋,熟练地绕过地上的水坑。
她连看都没多看我一眼,仿佛我只是一件即将交接的快递。
厂房里很暗。
中间空出一大块场地,角落里堆着生锈的铁架子和一些废弃的手术设备。
三个男人正围在中间的一张桌子旁抽烟。
听到动静,他们抬起头。
中间那个最高的男人,脸上有道刀疤,光头。
那是老黑。
前世,就是他挥舞着铁棍,毫不犹豫地敲碎了我的膝盖。
看到我们进来,老黑把烟头扔在地上,用皮鞋碾灭。
“这就是那个极品?”
他用那种让人极度不适的目光,从头到脚扫视着我。
沈佳佳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走过去熟络地打招呼。
“黑哥,人我可是完好无损地带来了。”
“就她,皮肤白,平时没生过什么大病,器官应该都健康。”
“你们验验货,钱什么时候打?”
她的语气平静得就像在菜市场问白菜的价格。
前世,这句话就像是一把钝刀,一点点割开我的血肉。
这一世,我听着,只觉得滑稽。
我没有像前世那样尖叫着往外跑。
我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们。
周也往后退了一步,熟练地甩开我想要求救的手。
“别怪我,她给的钱够我还完网贷了。”
一字不差。
连退后的弧度都和前世一模一样。
老黑冷笑了一声,走到我面前。
“小姑娘胆子挺大,不哭也不闹。”
“可惜了,进了我这道门,就没有能全须全尾出去的。”
他冲旁边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按上台子,准备抽血做最后复核。医生马上就到。”
两个男人立刻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抓住了我的胳膊。
老黑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根手指粗的铁棍。
“你要是不老实,我不介意先打断你的腿。”
他看着我的膝盖,眼神阴狠。
周也转过头,不敢看我。
沈佳佳则是一脸兴奋地盯着老黑的手机,等着转账短信。
我看着老黑举起铁棍。
手指已经重重按下了藏在内衣里的微型警报器。
“你们以为,今天这局,是你们说了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