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妍宁脸一下白了。
她盯着我，眼睛都不敢眨，嘴唇抖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
“有鬼……”
周围同事全懵了。
他们看不见我，只看见她突然对着空气尖叫，像真疯了。
有人想扶她：“妍宁，你怎么了？”
“别碰我！”她猛地甩开那只手，死死盯着我，“她就在这儿，她在看我！”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确实不太体面。
刚从二十多层下来，魂体都带着点工伤气质。
那边，沈砚川还抱着我的身体，嗓音压得很低：“继续抢救。”
急救人员围上来，安保也过来控制施妍宁。
她一边挣扎一边喊：“不是我推的！是她自己想死！她故意害我！”
我飘到她面前，蹲下看她。
“害你倒不至于。”我说，“但我想问问，你是不是也这么逼过别人？”
她瞳孔一缩，脱口而出：
“那个实习生是自己心理脆弱，跟我没关系！”
话音一落，四周都静了。
因为没人提实习生。
她自己先认了。
我都愣了一下，随后很快反应过来：“半年前离职的那个？”
施妍宁脸更白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就是被你逼到天台那个？”
“你闭嘴！”她捂着耳朵尖叫，“是她活该！谁让她抢我项目，谁让她非要在沈总面前出头！”
这几句一吼出来，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沈砚川也抬起头，盯着她，眼神一下冷了。
我这才明白，施妍宁不是今天超常发挥。
她是业务熟练。
难怪她那么会哭，那么会挑词，那么会拿捏一个人什么时候最说不清。
这时，消防车后面慢悠悠走出来两道熟悉的身影。
黑白无常。
黑无常翻着册子看我：“今天第三次。”
白无常叹气：“你这出勤率快赶上正式员工了。”
我说：“先别聊了，那个女的白天逼人跳楼，晚上说不定还得害人。要不你们带她下去清醒清醒？”
施妍宁一看到他们，腿都软了。
她显然终于明白，我不是在装神弄鬼。
“你们别过来……我没死，我还没死！”
黑无常看着她：“阳寿没尽，先走个流程。”
说完，锁魂链一甩。
施妍宁整个人一僵。
下一秒，一个半透明的她被硬生生拽了出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倒在地上的身体，先是愣住，随后疯了一样扑过去，想钻回去。可她扑一次，空一次，最后连哭都变了调。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手忙脚乱，忽然想起我第一次被拽出来的时候，也是这个德行。
只不过后来死多了，熟练了。
我问她：“你刚才不是很喜欢拿命吓人吗？怎么轮到自己就不敢了？”
她抬头看我，终于真怕了。
“我不想死，我还有工作，我还有前途……”
我脸上的笑淡了下去。
“那被你逼走的人，就没工作，没前途了吗？”
她不说话了。
鬼门关在公司大厅口缓缓裂开，阴风一阵阵往外灌。黑无常拖着她往里走，她哭得腿都站不直。
快进门时，她忽然回头，冲我扯出一个笑。
“就算你能回来又怎么样？账号消息、截图、那些聊天记录都发出去了。大家已经看见了，谁会信你？”
我点点头：“你说得对。”
她眼里刚有点得意，我就转头对黑无常说：
“拖快点。”
“我赶着回去打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