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继背着人进屋后就准备将人往床上放,被范柳儿叫住。
“别放床上
冯继看一眼范柳儿铺着厚实被褥的床,心道也是,李沉壁浑身湿透了,如果放床上,那这床今日怕是睡不了了。
这个念头刚起,就听范柳儿道:“他怕热,放床上他受不住。”
范柳儿说话间,已经快速将自己平日午休时躺的竹床收拾了出来。
这个天热,范柳儿也不再怕冷,午休时就喜欢把竹床搬在窗户边,晒着太阳睡觉。
在阳光的照耀下,不需要被子,穿一身单薄的衣衫就够了,舒服又自在。
眼下正好可以用来让李沉壁躺着。
范柳儿将竹床从窗边拖到屋中央,再去把窗户关上,然后才对冯继道:“可以放下他了。”
冯继看她一眼,然后才将李沉壁放到竹床上。
范柳儿二话不说,上前就去扒李沉壁的衣服。
思晴此时正好走进来,冯继立马挡住她,将她赶出屋。
思晴猜到什么,也不好再往里走,转身往屋外走。
冯继等思晴出去后,又才转身走到竹床边。
范柳儿此时已经把李沉壁的上衣跟外裤扒光,身上就只剩下一条里裤。
“冯大哥,你帮他看看,他伤得重不重。”
冯继常年在外行走,对于外伤处理这些多少也懂些,这也是范柳儿敢不送李沉壁去医馆的原因。
冯继查看了一下李沉壁身上的伤口,道:“身上的伤不是很严重,我那里有治疗外伤的药,麻烦的是他的脚,小腿骨折了。”
范柳儿听到这话,心口又是一紧。
忙问:“新伤还是旧伤?他之前腿就受过伤,是一直没好还是刚骨折的?”
冯继看着她着急的神态,默了下才开口:“瞧着像是刚受伤的。”
“那你能治吗?”
冯继:“我只能试试,没有万全的把握。”
范柳儿连忙点头,“试试也行,你说需要什么,我现在就去准备。”
大部分需要的伤药冯继家都有,他交代完范柳儿去准备好干净的水跟酒后,就返回家去拿药跟工具。
范柳儿先将李沉壁身上湿透的里裤也脱掉,再把他身上的水以及竹床擦干后,才急忙忙去打水。
冯继从屋子里出来,拉上守在门外的思晴往外走。
“他俩这是什么情况?”
思晴有些意外:“你知道他俩有情况?”
冯继有些无语,“他李二爷的脸兴州城内谁没见过。当时范娘子来找我,我就猜到她应当是李二爷身边的人。不过范娘子说李二爷对她不好,平日里对她非打既骂,我怎么觉得看起来不像是那么回事?”
面对一个对自己那么恶劣的人,会急成那样?
思晴比冯继更加无语。
李沉壁对范柳儿不好?平日里非打既骂?
幸得李沉壁没死,不然要是听到这话,都得从棺材板里跳出来。
“唔...他俩的情况比较复杂。”思晴一时半会解释不清,只能这样开口。
冯继只是觉得范柳儿今日的行为跟她之前所说的对不上才有些好奇,对于别人的秘密,他也没有探究的兴趣,就没再继续问下去。
从家里拿齐所需的东西,冯继又回到范柳儿家。
范柳儿的水已经打好,酒也备好,冯继进屋时,范柳儿已经用干净的水将李沉壁身上的擦拭了一遍。
在替李沉壁擦拭时,范柳儿才发现李沉壁的手里还紧握着一个小药瓶以及一枚玉佩。
她抠了下,没能抠出来,也就作罢。
冯继进屋,范柳儿立马从竹床边让开,给冯继腾出位置。
冯继走到李沉壁身边,盯着李沉壁骨折的那条腿,对范柳儿道:“接骨的过程可能有些残忍,你要不先出去?”
范柳儿也不知自己是留在这好还是出去好,既然冯继让她出去,她便打算照做。
就在她转身要走之际,身后传到一道虚弱的声音。
“范...范...”
范柳儿立马转身,对上李沉壁微微睁开的眼睛。
他睁得费力,眼皮无力地半睁着,看向范柳儿。
此时他一直紧握着的手松了,药品跟玉佩从他手中掉落,落在竹床上。
他动了动手指,眉头紧皱起,朝着范柳儿微微抬手。
“别走。”
这句话他说得艰难,两个字就费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范柳儿看得不忍,侧头去看冯继。
冯继:“你若是不怕的话,留下来也可以。”
范柳儿想了想,反身走到李沉壁身边,坐在床边握住李沉壁的手,“开始吧。”
李沉壁这个样子看着实在是遭罪,早点开始早点结束吧。
免得她看着揪心。
她刚握住李沉壁的手,就被他反握住,明明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此时却把她握得很紧。
他身上的温度很高,在水里泡了那么久,身上的温度都没能减下去半点。
范柳儿心道不好。
看来李沉壁的热症发了。
虽然李沉壁平日身上温度的也不低,但热症发作时的体温会更高。
高到让范柳儿都觉得烫人的程度。
她心里的担忧不免加重,这种情况下,再给李沉壁接骨,他能撑得过去吗?
低头看向李沉壁,他的眼睛已经闭上,但手上的力道没松,范柳儿知道他没晕。
多半是没力气睁眼了。
“把这个塞他嘴里让他咬住,免得等会叫出声。”冯继递过来一卷纱布。
范柳儿立即接过纱布,将纱布送到李沉壁的嘴边。
“二爷,张嘴,把这个咬住。”
她的话落,李沉壁的眼皮颤了颤,还是没有睁开,不过倒是配合地张开嘴。
范柳儿将纱布塞进他嘴里,扭头示意冯继开始。
冯继收回视线,看着李沉壁的小腿,伸出手。
范柳儿不敢看了,连忙把视线收回来,落在李沉壁的脸上。
冯继出手快速又果断,下一秒,范柳儿就听到骨骼拧动的声音。
与此同时,攥着她的手劲猛地加大,李沉壁眼皮睁开,眉头皱成一团,牙根咬紧,额角浮现出根根青筋,眼眶猩红一片。
即便他一声没发,范柳儿还是感同身受到接骨的剧痛。
她的手都快被他捏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