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午后,霍冲派人来通报,一刻后让我陪同嫡姐回侯府探望父母。
丫鬟看着传信替我抱不平。
“怎连这种小事都要麻烦小姐,他明知小姐与侯爷嫡母不对付,这明摆着是欺负小姐。”
我轻轻拍了拍她。
“无妨,反正要走了,正好回去拿些东西。”
再次踏入这座生我养我的宅院,那些不好的回忆又涌了出来。
儿时的冷落、折辱。
与母亲在着府中的每一处举步维艰都让我不能忘怀。
前厅宴席早已备好,父亲、嫡母端坐上位。
席间父母与嫡姐早已串通一气,绝口不提三日后的忌日。
只顾热议霍冲与嫡姐的大婚礼数,句句夸赞二人天作之合。
我坐在角落,看着父亲眉眼间全然没有半分对生母的念想,终是忍不住开口。
“父亲,三日后是我生母忌日,您难道,半点都不记得,也不打算去祭拜吗?”
话音落下,席间瞬间死寂。
父亲脸色骤然铁青。
“放肆!好端端婚宴吉日,你偏提这些阴晦旧事,存心败兴不成?”
嫡母立刻跟着附和。
“不过一个教坊司出身的女子,哪值得你挂在嘴边?”
“如今你失忆安分度日便罢,偏要整日揪着晦气事不放。”
嫡姐故作柔弱,拉着父亲的手臂假意劝解。
“父亲息怒,妹妹许是失忆后性子变了,总爱纠结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不必与她置气。”
说罢,众人又转头热议起大婚事宜,将我彻底晾在一旁,仿若我是多余的闲人。
我再也坐不住,起身离席独自走向生母曾经居住的僻静小院。
院里草木荒芜,早已没了往日痕迹。
我还未来得及寻取母亲遗留的旧物,就被几名下人粗鲁拦下,强行拽着我往前厅走去。
刚到前厅,父亲便指着我怒声呵斥。
说嫡姐随身的贵重玉簪无故丢失,一口咬定是我心怀嫉妒偷偷盗取。
我竭力辩解,可满座之人无人肯信。
嫡母当即喝令下人要对我动家法。
棍棒已然举起的刹那,霍冲匆匆踏入侯府,厉声制止了众人。
他淡淡扫我一眼。
“三日后便是我与阿姊大婚之日,不必动刑招惹晦气,就此作罢。”
他看似拦了家法,实则从未信我半分,不过是碍于婚期不愿生事。
嫡姐见状,眼底翻涌着不悦。
不多时霍冲便提出接我与嫡姐返程,侯府众人也不敢多留。
踏上马车,我回头望了一眼侯府,这个我生活十余年的地方。
我不过是个顶替姻缘的替身,是这侯府可有可无的外人。
我垂眸敛去眼底翻涌的湿意,心底只剩一个念头。
再等三日。
熬过这最后三日赌约,我便彻底离开。
03
刚到将军府侧门,两个衣着粗陋的老妇突然从巷口窜出,直直拦在我身前。
我心头一沉,一眼便看出二人眼神不善,分明是有人刻意安排。
她们上下打量我,嘴角满是刻薄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