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海面上,平静得仿佛昨晚的地狱只是一场幻觉。
我拖着高烧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出灯塔。
远处,传来了直升机的轰鸣声和救援船的汽笛声。
搜救队来了。
我站在礁石上,看着那艘白色的救援船慢慢靠近。
船头,站着沈寒。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原本紧绷的肩膀猛地松懈下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但下一秒,他的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
船刚靠岸,他一个箭步冲下来,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乱跑什么?!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一整晚!你就算生气,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吧!”
我静静地看着他。
他穿着干净清爽的白衬衫,头发虽然有些凌乱,但身上甚至带着淡淡的酒店沐浴露的香气。
找了我一整晚?
如果是真的在海上搜救了一整晚,怎么可能连鞋底都是干净的?
我没有说话,只是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时,白弱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她披着一件宽大的羊绒披肩,眼眶红红的,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言言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昨晚风浪太大,快艇根本回不来。沈寒哥担心得一晚上没睡,你千万别怪他……”
她说着,从旁边拿过一条干毛巾,想要递给我。
我看着她伸过来的手,还有她手腕上那条原本属于我的、沈寒买的情侣手链。
我突然觉得无比恶心。
我没有接那条毛巾,而是越过他们,径直走向了搜救队的医护人员。
“麻烦给我一杯热水,谢谢。”我声音沙哑得可怕。
沈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夏言,你闹够了没有?弱弱好心给你递毛巾,你摆什么脸色?”
我低头,看着他抓着我的手。
我的手腕上全是昨晚在礁石上划破的血痕,被海水浸泡了一夜,已经发白溃烂。
他抓得很用力,正好捏在伤口上。
钻心的疼。
但我没有呼痛,只是冷冷地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放手。”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冷漠。
沈寒愣了一下。
以前的夏言,哪怕受了天大的委屈,只要他稍微哄一哄,或者声音大一点,就会乖乖妥协。
可现在的夏言,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物。
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走进了船舱。
在经过白弱身边时,我看到了她放在桌上的一杯姜茶。
杯子口有淡淡的口红印,是她喝剩下的。
“言言姐,你要是冷,这杯姜茶你先喝吧。”白弱善解人意地说。
我停下脚步,看着那杯姜茶,又看了看沈寒。
沈寒正皱着眉头看着我,似乎在等我感恩戴德地接过去。
我扯了扯嘴角,一巴掌将那杯姜茶扫进了海里。
“我不喝别人剩下的东西。”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最里面的休息室,反锁了门。
门外,传来了沈寒气急败坏的怒吼:“夏言!你简直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