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想挽妈妈的胳膊，妈妈轻轻避开了。
周雪盈小声说：「妈，你站了这么久，累不累？」
妈妈没理她。
那个表婶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大了些：「要我说，早点走了是解脱，你们看老周两口子，这半年老了多少……」
话音还没落下，爸爸突然转身。
他两步冲过去，一把揪住表婶的衣领，眼睛血红。
「你再敢说我女儿一句试试？」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表婶吓呆了：「老、老周，我就是随口……」
爸爸撕心裂肺：「随口？我女儿躺在那儿，你在这儿随口？」
他的拳头高高挥起，又重重放下。
表婶往后踉跄几步，被人扶住。
妈妈转身，走到我的遗照前，用袖子擦了擦相框上的雨珠。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那些亲戚。
「我女儿周雲，聪明，善良，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人群安静了。
周雪盈这时候走上前，轻声说：「妈妈，你别难过，以后我替姐姐照顾你们……」
妈妈打断她：「不用，我有雲雲就够了。」
周雪盈的表情僵了一下：「妈，你这是什么意思？姐姐已经死了。你们还有我啊，我会比姐姐更乖，更懂事……」
爸爸呵斥她：「闭嘴。」
周雪盈看向那些亲戚，声音提高了些：「本来就是嘛，表婶说得不对吗？姐姐活着也是碍眼，现在她的心脏还能给我用，这不挺好的？反正她都死了，我成为你们唯一的女儿不好吗？」
妈妈慢慢转过身，像是第一次认识她。
「你说什么？」
周雪盈扬起下巴：「我说，姐姐死了，对大家都好。以后你们就只有我一个女儿了，我会好好孝顺……」
啪！
清脆的耳光声。
周雪盈的脸偏到一边，头发散下来。
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妈妈。
妈妈的手还在抖：「这一巴掌，是替你姐姐打的，你以为你以前对你姐做的事，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吗！」
周雪盈的眼睛红了，但不是哭，是怒。
「你打我？我才是活着的那个！死人都比我重要吗！」
「滚。」
「什么？」
妈妈语气平静：「滚出这个家，从今天起，你不是我女儿。」
周雪盈愣住了：「妈，我有心脏病啊，离开家我要怎么活……」
她还想继续说什么，但看着面前失魂落魄的爸妈，她眼神逐渐癫狂：
「好啊，我走！你们以后就让一个死人给你们养老好了！」
10
三天后，有人在家门口留下一个箱子。
箱子里是一个手机，里面有一段视频。
我妈颤抖的点开视频。
视频里，我两次爬上岸，嘴里呜呜的叫着，无声的哀求他们，却被对方嬉笑着踹入了水里。
而那群人，正是周家平时跟周雪盈关系最好的保镖。
第二天，妈妈去了趟手机店，买了张新电话卡。
又去买了支录音笔。
接着，她拨通了周雪盈的电话。
「雪盈，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笑了：「妈？你终于肯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