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我们回家吧。”
我平静地开口,
父亲沉默地点了点头,
母亲则快步走过来,下意识地想抓住我的手,
却在半空中顿住了,最后只是轻轻扶住了我的手臂。
那是我记忆里,她第一次对我做出如此小心翼翼的亲近姿态。
回家的路上,车内无人说话。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
感觉压在心头十几年的一块巨石,终于被我亲手凿开,化为了齑粉。
前所未有的轻松。
“思源,”母亲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对不起。”
我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这些年……是我们偏心,”
父亲的声音从前排传来,带着一股卸下所有伪装的疲惫,
“我们总觉得北星是姐姐,是女孩,理应得到更多。我们错了。”
我依旧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在我眼中拉成一条条流光溢彩的线。
我等这句道歉等了太久,久到当它真的来临时,我心中已经没有了波澜。
伤害已经造成,伤疤也已结痂。
我不需要他们的道歉来抚平什么,我早已学会了自我治愈。
回到家后,顾北星没有回来。
听家里的阿姨说,她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就离开了,手机也关了机。
父母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暴跳如雷地全城找人,
只是沉默地坐在客厅里,一夜未眠。
我平静地回到自己的房间,睡了七年来最安稳的一觉。
那场闹剧之后,顾北星彻底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
听说她换了城市,做着一份勉强糊口的工作,再也没有了年少时的意气风发。
父母尝试过弥补。
他们将家里的大部分资产转移到我的名下,
对我嘘寒问暖,笨拙地学着如何表达关心。
我没有拒绝,也没有过分亲近。
有些裂痕,一旦产生,就永远无法复原如初。
我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我的研究中。
从博士到博士后,再到成为项目组里最年轻的负责人。
我带领团队攻克了一个又一个技术壁垒,
在国际顶尖期刊上发表的论文,署名永远是第一作者。
一次国际学术峰会后,我作为特邀嘉宾发表主题演讲。
站在聚光灯下,
我看着台下坐着的、来自世界各地的顶尖学者,
他们眼中闪烁着专注与认可的光芒。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
那个总是考第二名,被姐姐的光环笼罩,被父母忽视的自己。
就因为她比我早出生一分钟。
她是姐姐,我是弟弟。
她永远是第一,我永远是第二。
可人生的赛道,从来都不止一条。
当她为了可笑的爱情和虚荣,
在早已注定的轨道上自我毁灭时,我早已为自己开辟了一条全新的跑道。
在这里,没有第一和第二的排名游戏,只有不断超越昨天的自己。
那个永远的“第二名”,
早已在自己亲手开创的星辰大海里,
活成了自己世界里,独一无二的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