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也冷冷地开了口:
“顾北辰,你要是但凡有点出息,也不至于让你妹妹帮你。”
“当年我们是怎么跟你说的?你自己选的路,后果自己承担。”
“这么多年了,你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父母毫不留情的数落像一把把尖刀,刺得顾北辰体无完肤。
他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曾经那个不可一世、稳坐年级第一的顾北辰,
如今在全家人的注目下,像个等待审判的囚犯。
而我,只是平静地吃着菜,仿佛这一切都与我无关。
这场家庭聚会,成了我的个人表彰大会,以及对顾北辰的公开处刑。
饭局不欢而散。
我走到停车场取车,顾北辰却跟了出来,在背后叫住了我。
“顾思语。”
我转过身。
他双眼通红,像是积压了七年的怨气终于找到了出口,声音沙哑地质问我:
“看着我今天这么惨,你是不是特别得意?”
7
我看着他,
看着这张曾与我共享一张婴儿床、如今却写满不甘与怨怼的脸,
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得意?谈不上。”
我反问,
“我只是在想,如果当年你没撕那张表,现在站在这里问这个问题的,会不会是我。”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石化在原地的表情,拉开车门,驱车离去。
后视镜里,他的身影越来越小。
从那天起,顾北辰开始频繁地给我发消息。
起初是些不痛不痒的怀旧。
“思语,还记得吗?小时候咱俩偷爸的钱去买游戏机,结果被混合双打。”
“附中后面的那家烧烤店还在,下次一起去吃?”
我一概只回一个“嗯”字,或者干脆不回。
见感情牌没用,他又换了策略,开始卖惨,
“今天又被领导骂了,项目搞砸了,可能要扣光奖金。”
“房租又要交了,这个月工资还没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看着这些信息,只觉得手机屏幕上透出一股令人窒息的颓唐。
当年那个不可一世的顾北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
终于,在他铺垫了半个月后,电话打了过来。
“思语,”
他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讨好,
“哥知道以前对不起你。但我们毕竟是龙凤胎,血浓于水啊。”
‘你看你现在这么厉害,在学术圈肯定认识很多人吧?”
我没做声,等着他的下文。
“你随便跟哪个教授或者他们合作的企业打个招呼,给我介绍个工作行不行?”
“我保证好好干,不给你丢脸!我不想再在那个小破公司混下去了。”
“我的圈子是学术圈,跟你想进的公司不是一回事。”
我冷淡地打断他,
“而且,顾北辰,路是你自己选的。”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接着是压抑着怒气的声音:
“顾思语,你现在是真行了,连亲哥都不认了是吧?”
我直接挂了电话,将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我以为这样就能清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