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别难过了,哥就是任性,等他想通了就回来了。」
爸爸伸手摸了摸许景川的头。
「还是景川懂事,那孩子从小就不让人省心。」
餐桌上是一个铺满黄色果肉的芒果慕斯。
我七岁那年,许景川生日点了一个芒果慕斯,那是我第一次过敏,全身红肿送急诊,病历上「芒果过敏」四个字加粗标红。
自那以后,许景川每年的生日蛋糕都是芒果慕斯。
因为只有这样,在他生日这天,他就可以独享蛋糕和爸妈。
妈妈叹了口气:「要是得心脏病的是知弦就好了,景川这么善良的孩子,怎么能遭这种罪。」
我喉头一哽,伸手碰他肩膀,手掌却穿过了他的身体。
「说起来,他七岁那年,非说景川推他下楼梯,景川才五岁,哪有那力气?」
提到我,爸爸的语气都染上了几分厌恶。
我着急的说:【不是的!是景川抢我的画册,我后退时踩空……】
妈妈说:「最后还不是景川把自己的赔给他?一本破画册,闹得全家鸡犬不宁。」
那是奶奶买给我的画册,我一直小心翼翼收放。
景川说想要,我不想给,他伸手就扯。
画册被撕了,零碎到粘都粘不起来。
我看着妈妈,十分委屈:【景川的画册本来就缺了角,是他自己不爱惜弄坏的。他说是赔我,其实是早就不想要的。】
许景川适时开口:「哥哥可能还在生我的气……要不给他打个电话?」
爸爸摆摆手:「打什么打,上次火灾,要不是他乱跑,能烧成那样?景川为了拉他,胳膊上现在还留着疤。」
妈妈看向许景川,眼神柔和下来:「景川手上的疤,就是救他留下的。你这孩子,总替别人想。」
我立马道:【我没有乱跑!是景川说他的篮球掉在储藏室,让我去拿……】
可是没人能听到我的解释。
我想起来了。
火是从储藏室烧起来的。
门从外面锁住了。
我拍门叫喊时,浓烟灌进喉咙。
消防员破门把我拖出来时,我的声带已经毁了。
景川手臂上的疤?
那是他扒着门框不肯让我出来时,被门框烫的。
许景川的手机在震。
他自然地掏出来,屏幕亮起的瞬间,我看见弹窗消息。
是保镖的号码。
【二少爷,我们已经按你的要求,把大少爷淹死了。】
【视频消息】
看完视频后,许景川笑了。
3
墙上的钟走到十一点半
许景川提议一起看家庭录像。
妈妈的声音扬起来:「看这段,景川四岁生日,就能自己切蛋糕。」
画面里,许景川握着一把比他手还大的蛋糕刀,奶油蹭得满脸都是。
爸爸在画外音里笑:「我们景川真能干!」
镜头扫过餐桌角落时,我看见了七岁的自己。
穿着洗得发白的睡衣,安静坐在角落轮椅上,面前放着一小碟水果。
黄色,芒果。
我的右腿打着石膏,悬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