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冷婚七年后,她转身高嫁大院军少 > 第19章似曾相识的吻

他们如何想,江挽晴未再多看一眼。
她甚至没有留意到,他们是几时离开的。
微微失焦的视线,看到地上一片碎玻璃中,被热水浸染的照片,受了惊似的颤巍巍卷曲翘边。
未来得及塑封而日积月累泛起的黄斑,遇水疯长,迅速爬满了半张相片,父母亲温柔慈爱的笑,很快被濡湿浸透,变了面目。
这是父母亲留给她的遗物,有且只有一张。
江挽晴心头一颤,小心再小心,将玻璃碎片拿开,想捧起照片,却发现泡了水的相纸不再硬挺,而是软趴趴贴在地上。
只轻微用了点力气,相纸就被撕扯出一道裂痕,仿佛在亲密无间的父母亲中间,撕开一道无法修补的鸿沟。
江挽晴动作滞住,终于不敢再碰触,转而拿干净的毛巾,小心又小心,去吸照片上的水渍。
毛巾很快因此湿了一角,水渍伴随着血色。
原来,是捡玻璃渣时,她的手被划伤,流血了。
江挽晴没感觉到痛。
捧起那张擦得半干,但已经面目全非的照片,她说不清此时是何种心情,又像是什么心情也无,视线就那般定定落在相片上。
看了不知多久。
久到张叔何时走近,都没有注意到。
张叔大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徐骞林抱着陆雪纯离开,江挽晴又是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多少猜得到,绝不是什么好事。
他看到那抹血痕,小声问:“江同志,你没事吧?”
江挽晴失焦的双眸缓缓抬起,发现张叔的脸是雾蒙蒙的。
她张了张嘴,声音低到风大一些就听不见了,“张叔,你知道哪里的照相馆,可以修复照片吗?”
“南城只有一家国营照相馆,有个修版师,可以修照片,可是……”
这个时间点,照相馆可能已经关门了。
这话还没说出来,看到江挽晴泛红泛泪的眼角,张叔喉咙卡住。
有种这话说出来,江挽晴就会碎掉的错觉。
最终,他满心不忍,只说:“国营照相馆在南泉路尽头。”
“嗯。”
江挽晴轻轻应了一声,没有看张叔担忧的表情,也没有解释发生了什么,默默收拾照片。
找来一条干净的小毛巾,小心将照片叠起来包好,收进帆布包里,才走下楼去。
公车还没停运,可以到南泉路。
到站下车,拐个弯,便是照相馆。
但照相馆门口,挂了白底红字写着“已休息,明日8点营业”的铁皮牌子。
江挽晴盯着那牌子,恍惚看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向一旁的长条石凳。
手里还捧着被包好的照片,江挽晴漫无目的地望着天色暗下来后,马路两边的房子灯光,一家一家地亮起来。
忽然觉得,无处可去。
老家没有了,教授楼的房子也不是她家,迟早要离开的。
何况,发生了今日这些事,仅仅是靠近那儿,徐骞林的横眉冷对,与陆雪纯的得意挑衅,这一幕幕,便争先恐后涌上心头。
膈应到,令她几乎作呕。
江挽晴宁可坐在石凳上等,等到照相馆开门,也不愿回去。
不多时,昏暗的路灯,拉出一道长长的人影。
摇摇晃摇,伴随着浓郁酒气,停在江挽晴面前。
江挽晴手心浸出冷汗,下意识起身,扭头就走。
然而,她往左,左边有人,她往右,右边也有人。
三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带着满身刺鼻酒气,一看就是酒后出来寻乐子。
而她,成了这三个流氓酒鬼的目标。
“女同志,这么晚了一个人坐这儿,是不是想找男人了?哥哥们来陪你?”
“别碰我!”
江挽晴甩开他伸过来的脏手,拔腿便往后跑。
但几个流氓追上来得很快。
江挽晴拼命跑着,想呼救着,却发现天色暗了,街道早已空无一人,呼救也无人应。
她一咬牙,猛地一个急拐弯,拐过前方一个岔路口,企图甩开三个流氓。
冷不丁地,撞进昏暗路口中一抹军绿色,熟悉的清冷暗香袭来。
江挽晴脚步猛地一停。
抬眼乞求道,“救我!”
身后那几个流里流气的声音追了上来,显然也看到了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你他娘的谁啊?”
下一秒,江挽晴只感觉手腕被来人握住,一个巧劲将她带至身后。
随之,响起男人泛起的冷冽薄厌声音,锵金铿玉,“邵参谋。”
“是!”
伴随着掷地有声的回应,很快,传来三个流氓惨叫的声音,并很快变成闷哼,就再没声了。
没一会儿,邵琦奔上前来,脚跟一磕,“报告营长,人都给绑了,派人送公安局去了。”
话是对秦渊说的,眼角却瞥向握住江挽晴手腕的,那只骨节修长的大手。
瞳孔地震。
仿佛青天白日见了鬼。
江挽晴见状,触电般抽回手,又反应过来,这般应激举止不合时宜。
要不是碰巧遇到他们,她怕是要落到三个流氓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邵长官,谢谢你。”
“军人保家卫民,应该的。”
闻言,江挽晴睫毛颤了颤,抬眸看向昏黄路灯下,那个一身清贵,皎冷如月的男人。
那个熟悉的称呼,在唇齿间转了两圈才轻轻出声,感激而客气地:
“秦先生,也谢谢您,路过还出手相救。”
路过?
邵琦一听,下意识看向自家营长。
却发现秦渊什么都没说,凉寒的眉眼微垂着,在看自己的手。
他的手很大,掌心干燥,骨节修长,因常年训练以及握枪,虎口处有薄薄的茧。
此时,虎口处残留着一抹淡淡的暗,他拈了拈虎口。
身为军官,一眼便知那是快要干透的血渍,再次被磨开而渗出的血色。
眉心微不可察地一拧,秦渊目光微抬,视线落在江挽晴的手腕上。
江挽晴的手腕被相框碎玻璃划伤,只是先前她一心惦记着父母的照片,根本没在意这点轻伤,现在也不疼了。
注意到秦渊的视线落点,她眼睫微垂:
“不小心划伤的,小伤,擦点药就好了。”
秦渊看着她,淡淡冷声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江挽晴面色一滞,听不出是责备,还是军人职责随口警醒一句,也知自己夜里独自一人还在街上逗留的举动很不明智,抿了抿唇。
秦渊收回视线,“上车。”
江挽晴一怔。
秦渊凉声又道:“药店关门了。”
江挽晴反应过来,“……家里有药。”
她正说着,男人双腿修长,不过三两步,便已经走到黑色轿车旁。
后座车门打开,没有催她,甚至不再开口出声,修长身形凛冽如岳,一动不动站在打开的车门边。
江挽晴想说这种小伤,她早就习惯了,但话到嘴边,对上那双在昏暗中,静水深潭似的黑眸,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抬步过去,坐进车里。
秦渊微微侧身,也坐了进来,通身凉寒如苍山柏雪般的气场,送来一缕幽静冷香。
略显宽敞的车后座,每一处角落充斥着他的气息,变得无处可躲。
江挽晴不自觉往更角落处挪,莫名的,有种想把自己缩小到看不见的冲动。
却不料,下一秒,他突然倾身靠近。
越来越近。
江挽晴仿佛被点了穴,浑身僵住,视线也无处安放,只能逼迫自己,看他肩头越发逼近的肩章。
恍惚间,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似乎在多年前,某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在洒落的寂静日光里,他似乎也这般靠近过她。
不。
似乎更近。
近到她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听到他蓬勃有力的心跳,看到他近在迟尺的薄唇,甚至感受到那两片沉默寡言,但形状精致的薄唇,从淡漠微凉到热烈占有的温度……
那画面实在太真,真到仿佛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