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队的警官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顾宴,叹了口气。
“顾律师,你这又是何必呢?”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直播里承认了自己作伪证和包庇,你的律师生涯彻底断送了。”
顾宴平静地站起身,主动伸出了双手。
冰冷的手铐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他转过头,看着客厅中央那片已经发黑的血迹。
眼角的泪水终于毫无顾忌地滑落。
“清言,我把害你的人都拉下地狱了,你可以原谅我了吗?”
10
“顾宴,你这又是何苦呢,为了一个死去的女人毁了自己一辈子。”
探监室里,赵子轩隔着厚厚的玻璃,看着对面形销骨立的男人。
距离顾宴入狱,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金牌律师。
如今头发花白,眼神浑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顾宴没有回答赵子轩的话。
他只是低着头,神经质地抚摸着手里的一枚旧戒指。
那是当年他用第一笔奖金给我买的求婚戒指。
也是我死后,他在这世上唯一能找到的关于我的东西。
“楚瑶在里面疯了。”
赵子轩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听说她每天都被人按在厕所里喝脏水,精神彻底失常了,昨天刚被转去了精神病院。”
顾宴的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弧度。
“她罪有应得。”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探监时间结束,顾宴步履蹒跚地回到了牢房。
出狱那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雪。
顾宴穿着单薄的囚服,拒绝了赵子轩的迎接。
他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风雪中。
我的灵魂依然被某种力量牵引着,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
最终,他停在了一座跨江大桥上。
那是十年前,我向他表白的地方。
江风呼啸,夹杂着冰冷的雪花,刀子一样割在人的脸上。
顾宴趴在栏杆上,呆呆地看着桥下湍急的江水。
他将那枚旧戒指紧紧地贴在心口。
“清言,这里好冷啊。”
他对着虚无的空气喃喃自语,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温柔的笑意。
“你当初一个人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冷?”
他笨拙地爬上栏杆,身子在寒风中摇摇欲坠。
“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现在就来找你,你等等我好不好?”
他闭上眼睛,毫不犹豫地向前纵身一跃。
身体像一片破败的落叶,直直地坠入冰冷刺骨的江水中。
没有挣扎,没有呼救。
江面很快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看着他渐渐沉没的身体,灵魂深处的最后一道枷锁终于碎裂。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化作无数的光点,一点点消散在这漫天风雪中。
十年的痴恋,十年的错付,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画上了句号。
“如果有下辈子,求你千万不要再遇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