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屏幕上那刺眼的转账金额,气得浑身发抖。
两百八十万的救命钱,一条腿的代价。
他们用两千块钱打发叫花子。
我正要打字反击,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父亲红着眼眶走了进来。
他手里攥着一个破旧的公文包,肩膀瑟缩着。
“清清,你舅舅也不容易……”
他嘴里嘟囔着,目光躲闪,不敢看我的眼睛。
“亲戚一场,总不能真把你舅舅逼上绝路吧。”
我死死盯着他。
“他把我弟逼上绝路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亲戚一场?”
父亲咽了口唾沫,从包里掏出一份折叠好的纸。
那是一份《刑事谅解书》。
他拿着那张纸,低着头,径直走向林澈的病床。
“小澈,你签个字,你外婆说只要你签了,她就把棺材本拿出来给你买营养品。”
我一把抓起桌上的玻璃水杯。
狠狠砸在了门框上。
“砰”的一声巨响,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你今天敢让他签这个字,我就当没你这个爸。”
2
“你疯了!”
父亲被碎裂的杯子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谅解书差点掉在地上。
他恼羞成怒地指着我。
“林清!我是你老子!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大步走过去,一把扯过他手里的谅解书。
纸张在拉扯中撕裂了一个口子。
“我弟的腿没了,你拿他换两千块钱?”
我把那张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他脸上。
“你到底是我弟的亲爹,还是林浩的亲爹!”
父亲被砸得往后退了一步。
他气急败坏地跺着脚,眼眶通红。
“你个冷血的东西!你懂什么!”
“你外婆已经因为这件事绝食两天了!她老人家八十了,你想逼死她吗!”
“她逼着我们家放人,我不放,以后在亲戚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
我看着眼前这个唯唯诺诺了一辈子的男人。
为了他所谓的面子和孝道,他可以把亲儿子的血肉踩在脚下。
“抬不起头就别抬。”
我冷冷地看着他。
“出去,别逼我叫保安。”
父亲还想再说些什么,看到我冰冷的眼神,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指了指我,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病房。
我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转头看向病床上的林澈。
他依然盯着窗外,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姐出去一趟,你好好休息。”
我给他掖了掖被角。
为了弄清舅舅转移资产的底细,我必须亲自去一趟。
我佯装妥协,给舅舅发了条信息。
“我们谈谈。”
半小时后,我站在了舅舅家的高档小区门外。
开门的是舅妈。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棉布衣服,头发凌乱地挽在脑后。
“清清来了啊。”
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侧身让我进去。
客厅里没有开灯,显得昏暗压抑。
宽大的大理石茶几上,竟然摆着半盘干瘪的咸菜和两个冷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