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起文件,拔掉投屏线。
“刚刚我已经报了警。”
我指了指宴会厅的大门。
“听,警车来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
红蓝相间的警灯闪烁着,映照在舅舅惨白的脸上。
“警察同志,就是他们。”
我对着走进来的警察,指了指瘫在地上的舅舅和还在发懵的林浩。
“涉嫌拒不执行判决罪。”
6
宴会厅里乱成了一锅粥。
警察出示了证件,直接上前将舅舅和林浩控制住。
林浩还在拼命挣扎,嘴里骂骂咧咧。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没罪!”
警察毫不客气地给他戴上了手铐。
舅妈从碎玻璃里爬起来,顾不上身上的伤,扑上去死死抱着警察的大腿。
“你们不能带走我老公和儿子!那是诬告!”
场面极度混乱,最终舅舅和林浩还是被强行押上了警车。
寿宴彻底成了一场闹剧,宾客们窃窃私语着散去。
外婆气得捂着胸口大口喘着粗气,指着我的手一直在抖。
我没有理会他们,转身去推林澈的轮椅。
刚走出酒店大门,我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是医院打来的急电。
“林女士,你弟弟听说你们带了谅解书去寿宴,情绪完全失控了。”
护士的声音焦急万分。
“他在病房里砸了水杯,用碎玻璃割了腕!”
“现在正在抢救室,你快来!”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我马上到!”
我疯了一样冲向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市第一医院,快!”
一路上我的手都在发抖。
林澈那张绝望的脸不断在我眼前交替闪现。
冲进医院,抢救室门上的红灯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没过多久,走廊尽头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父亲也赶来了。
他满头大汗,看到我,第一句话竟然是抱怨。
“我就说让你别闹别闹!”
他气急败坏地指责我。
“要是刚才在宴席上把事压下去,把字签了。”
“小澈就不会受这种刺激了!现在好了,你满意了?”
我转过头,死死盯着这个男人。
他永远能在第一时间把所有的过错推到别人身上。
我没有歇斯底里地争吵。
我异常冷静地走到旁边的医疗推车前。
上面放着一块护士刚换下来的,沾满鲜血的纱布。
我抓起那块带血的纱布,转身大步走到父亲面前。
猛地一下,死死糊在了他的脸上。
“唔!”
父亲被浓烈的血腥味呛得连连后退,一把扯下纱布惊恐地看着我。
“你看清楚。”
我逼近他,声音轻得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这是你儿子的血。”
“从今天起,你再靠近他一步。”
“我连你一起送进去。”
父亲被我眼里的杀意震慑住了,靠在墙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抢救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命保住了,但病人求生意志很低,你们家属要注意看护。”
我冲进病房。
林澈躺在病床上,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