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沈廷煜出院了。
他没有回那个豪华的别墅,而是回到了我和他刚结婚时租住的那个破旧公寓。
沈氏集团已经彻底破产。
林屿白雷厉风行地切断了沈家所有的资金链,曾经高高在上的沈总,现在成了一个背负巨额债务的废人。
我飘在公寓的半空中,看着沈廷煜一瘸一拐地走进屋子。
屋里的陈设还和三年前一样。
他走到沙发前,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骨灰盒。
那是林屿白派人送给他的。
里面装的当然不是我的骨灰,只是一把香灰。
但沈廷煜却把它当成了无价之宝。
他找来一块干净的毛巾,仔仔细细地擦拭着骨灰盒。
“夏夏,我们回家了。”
他对着空气温柔地笑着,仿佛我真的坐在他对面。
“今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糖醋排骨好不好?”
他系上围裙,拖着残腿走进厨房。
可是他连煤气灶都打不着,切菜时还切到了手指。
鲜血滴在砧板上,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傻呵呵地笑。
“夏夏别怕,我不疼。以前你切到手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疼?”
他把做好的、焦黑的排骨端上桌,摆了两副碗筷。
他夹起一块排骨,放在对面的空碗里。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了。”
他就这样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吃着那些难以下咽的食物。
吃着吃着,他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饭碗里。
“夏夏,你为什么不理我?”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他突然暴躁起来,一把将桌子掀翻。
盘子碎了一地,饭菜溅得到处都是。
他跪在满地狼藉中,抱着那个骨灰盒嚎啕大哭。
“我把楚瑶送进精神病院了,我让人每天折磨她,让她生不如死。”
“那只猫我也摔死了,给你陪葬。”
“你原谅我好不好?求求你,看我一眼……”
我冷漠地看着他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他的痛,不及我当初排异反应发作时的万分之一。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粗暴的砸门声。
“沈廷煜!开门!还钱!”
几个凶神恶煞的催债人踹开了本就不结实的木门。
他们冲进屋里,对着沈廷煜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沈廷煜没有还手,他死死地将骨灰盒护在怀里,任由那些人的皮鞋踹在他的头上、背上。
“打死我也没钱,但你们不能碰她……”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催债人见他这副疯癫的模样,晦气地吐了口唾沫。
“真是个疯子!把你这破房子抵押了!”
他们抢走了屋里唯一值钱的电视和冰箱,扬长而去。
沈廷煜满脸是血地躺在地上,紧紧抱着那个骨灰盒。
“夏夏,你看,我保护好你了。”他冲着空气咧开嘴,笑得像个白痴。
9
那天之后,沈廷煜彻底疯了。
他每天抱着那个骨灰盒,在京城的街头游荡。
曾经剪裁得体的西装变得破烂不堪,沾满了泥污。
他那张原本英俊的脸,现在长满了胡茬,布满了青紫的伤痕。
路人看到他,都像躲避瘟神一样绕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