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妈妈的哭声打破了客厅的宁静。
“他凭什么……”妈妈的声音又细又哑,“我给他找工作是害他吗?我让他留在家里是害他吗?他写那些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从来没爱过他?我是他妈!“
爸爸双手抱胸:“行了,别哭了。他要走就让他走,不回来就不回来,我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
“你说得轻巧!”妈妈猛地抬头,眼圈通红,“他刚刚毕业,什么都不懂……”
“他自己选的。”爸爸打断她,语气生硬,“他写得很清楚,他嫌这个家亏待他,他去追求更好的去了。那我们还能怎么办?跪下来求他回来?”
妈妈背过去,轻轻抽泣,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而与此同时。
我已经下了飞机,彻底甩去了重庆四十多度的暑气。
走出航站楼,一个约莫四十岁的男人,举着一块写有“江靖”二字的接机牌,在出口处踮着脚张望。
看到我走过去,他伸手和我交握:“你好,我叫周建国,负责接你回研究所,一路顺利吧?累不累?走走走,车在那边。”
第一次被人如此热情对待,我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微笑道:“谢谢周老师。”
车子沿着宽阔的公路开了大概四十分钟,渐渐驶入一片安静的园区。
他一边开车一边介绍:“咱们研究所就在前面,条件算得上是这一片最好的。宿舍在后面的小院里,跟你同一批来的还有几个年轻人,大家都挺好相处的。”
我嗯了一声,把脸贴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看着一排排树影从眼前掠过。
车停在一栋米白色的小楼前。
他下车,对我指了指旁边:“宿舍院从那边进去,303室,钥匙在门上插着呢。你先安顿安顿,收拾好了就告诉我,我带你去吃饭。”
我问道:“那宿舍有多少个人。”
“就你一个,你可是我们千盼万盼招来的高才生,待遇肯定差不了你。”他笑眯眯道。
我感激地道了谢。
推开门的一瞬间,我却愣住了。
虽然我知道,这里的条件应该不会很差。
可这也太好了。
一个两居室,装修是米白色的奶油风,里面有电视、沙发、茶几……应有尽有。
我走进卧室,床头柜上摆着一盆小小的绿萝,叶子翠绿欲滴。
绿萝旁放着一个搪瓷杯,杯身上贴着便利贴,上面用圆珠笔写着“江靖“两个字。
床单是新铺的,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墙角立着一台崭新的空调,白色的面板上贴着“已调试”的标签。
我站在原地,喉咙突然堵住了。
拿起遥控器,对着空调摁了一下开关。
凉风从出风口涌出来,打在脸上,温柔又均匀。
我的眼泪猝不及防地涌了上来。
我蹲下身,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地抽动,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期待了那么多年的空调,我终于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