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后凶手
赵知武一摊手。
“可不就是嘛!”
“今早朝堂上都闹翻天了,陛下震怒,当场下令将党项使团的所有人全部软禁在驿馆,严加审讯。”
“可党项使臣根本不认,在殿上指天发誓,说这绝对是栽赃陷害!”
“他们还反咬一口,说是靺鞨部族的人故意sharen栽赃,目的就是为了破坏大楚和党项的结盟,好让大楚转而支持他们靺鞨。”
“现在两边使臣在驿馆里狗咬狗,互相攻击,朝堂上的大臣们也吵成了一锅粥。”
“陛下头疼不已,这才把这差事扔给了我,让我三天之内,必须查出个水落石出。”
说到这里,赵知武苦着一张脸,双手抱头。
“顾淮,我的好兄弟,你脑子好使,快帮我想想办法,这案子到底该怎么查啊?”
顾淮听完,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看着赵知武那副大祸临头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接着,他翻了个大白眼,笑声越来越大。
赵知武被他笑得有些发毛。
“笑什么笑!”
“这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有心思笑!”
“我要是查不出来,头顶上这顶乌纱帽保不住是小事,指不定还要被治个办事不力之罪!”
顾淮止住笑声,斜睨着他。
“我笑你蠢,笑那满朝文武,甚至连龙椅上的那位女帝陛下,也是蠢得可以。”
赵知武脸色一变,急忙上前捂住顾淮的嘴。
“哎哟我的祖宗,你小声点!”
“妄议陛下,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顾淮嫌弃地拍开他的手。
“行了,这院子里又没别人。”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神色重新变得洒脱而自信。
“二哥,我问你,如果你是党项或者靺鞨的使臣,你这次来洛安城,是为了什么?”
赵知武一愣,随即答道。
“那还用问,当然是来跟大楚寻求合作的啊。”
“党项想要河朔之地,靺鞨想要大楚的钱粮兵甲支持,对抗草原王庭。”
顾淮点了点头。
“既然是来求合作的,他们脑子灌了多少水,才会在这洛安城脚下,对大楚最受宠的公主出手?”
“刺杀公主,除了激怒大楚,彻底断绝合作的可能,对他们有任何好处吗?”
赵知武挠了挠头,有些迟疑。
“这……确实没有好处。”
“可万一是他们其中一方,为了陷害另一方呢?”
“比如靺鞨,为了阻止大楚和党项结盟,铤而走险,派人刺杀公主并栽赃给党项?”
顾淮嗤笑了一声。
“栽赃?”
“靺鞨使团这次来洛安,统共才带了几个人?”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金吾卫和禁军的眼皮子底下。”
“在这天子脚下,动用几十名精锐死士进行伏击,你觉得靺鞨有这个本事在大楚境内瞒天过海?”
赵知武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洛安城防森严,几十个异族死士要无声无息地潜入麓山,绝非易事。
“那……”
赵知武有些懵了。
“既不是党项,也不是靺鞨,那会是谁?”
“总不至于是咱们大楚自己人,为了好玩去刺杀公主吧?”
顾淮微微一笑,伸出一根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了敲。
(请)
幕后凶手
“二哥,看事情,眼光要放长远一点。”
“不要总把眼睛盯着洛安城这一亩三分地。”
赵知武虚心求教,凑得更近了些。
“妹夫!兄弟!你快别卖关子了,到底是谁?”
顾淮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一字一顿地吐出四个字。
“草原王庭。”
赵知武浑身一震,双眼猛地睁大。
“草原王庭?!”
“这……这怎么可能?草原王庭距离洛安数千里之遥,他们怎么可能把手伸到这里来?”
顾淮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笃定。
“为什么不可能?”
“你且想想,大楚、党项、靺鞨,这三方若是真的达成了某种默契或者合作,最不愿意看到这一幕的人,是谁?”
赵知武脑子虽然转得慢,但并不傻,经顾淮这么一指点,瞬间恍然大悟。
“是草原王庭!”
“党项若在大楚这里得到了河朔,便能稳固后方,腾出手来对付草原。”
“靺鞨若得到了大楚的钱粮支持,更是能直接在草原后方开辟战场,牵制王庭。”
“而大楚,则能借此机会喘息,甚至作壁上观!”
顾淮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没错。”
“所以,对于草原王庭来说,大楚与党项、靺鞨的任何合作,都是他们无法容忍的。”
“他们必须破坏这一切。”
“而破坏合作最直接、最有效的手段,就是在这洛安城里,制造一场绝对无法调和的矛盾。”
顾淮站起身,走到院中的老槐树下,负手而立。
“刺杀大楚公主,并留下党项的线索。”
“如此一来,大楚必定震怒,与党项的谈判不仅会彻底破裂,甚至可能直接开战。”
“而靺鞨,也会因为大楚的动荡,而得不到任何实质性的支持。”
“无论最终结果如何,大楚、党项、靺鞨三方都会陷入互相猜忌和内耗之中。”
“而草原王庭,则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顾淮转过身,看着目瞪口呆的赵知武。
“所以,那些刺客,唯一的可能,就是来自草原王庭。”
“这是一石三鸟的毒计。”
听完顾淮这一番抽丝剥茧的分析,赵知武整个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坐在石凳上,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原本看似一团乱麻、扑朔迷离的刺杀案,在顾淮的口中,竟然变得如此清晰明了。
“妙啊……”
赵知武忍不住喃喃自语。
“妹夫,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这满朝文武,甚至连陛下,都被党项和靺鞨的争执给绕进去了,你竟然一眼就看穿了幕后黑手!”
赵知武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我明白了。”
他猛地站起身,在院子里焦急地转了两个圈,脸色因为兴奋和震惊而有些涨红。
“只要刺杀了七公主,大楚与党项必然结下死仇,再无合作的可能。”
“到时候,草原王庭在西北的部署,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展开,大楚也将面临腹背受敌的绝境。”
他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坐在躺椅上的顾淮,眼神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亮光。
“这就是他们的打算,一石三鸟,将我们大楚、党项和靺鞨全部玩弄于股掌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