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就通
赵知予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用那些被顾淮锯出来的单字木块,在地上尝试着排列组合。
“农……为……国……本……”
她神色专注无比,将一个个杂乱无章的字块,重新排列成了一句流畅的农书内容。
看着地上那排列整齐、严丝合缝的四个字块,赵知予的眼眶竟然有些微微泛红。
可行!
这个方法不仅完全可行,而且简单到了极致,高效到了极致!
“成了……竟然真的成了!”
赵知予猛地站群体来,清冷的俏脸上绽放出了一抹极其绚烂的笑容。
那是顾淮自成婚以来,一点就通
“赵大人,此乃开天辟地之创举啊!”
“此法若行,大楚万世之文治,皆因赵大人而盛!”
“下官佩服,佩服得五体投地!”
那些同僚们狂热的赞叹声,此时似乎还在赵知予的耳边回响。
甚至连几位年迈的宿儒,都激动得对她躬身行礼。
翰林院的掌院更是当场拍板,要立刻将此法联名上奏,向女帝陛下为她请首功。
赵知予站在空无一人的院子里,静静地看着地上的木块。
她知道,大楚的文坛,甚至整个天下的文治,从今天起都要彻底改变了。
而这一切的源头,竟然只是因为顾淮那个纨绔子弟,因为无聊而锯开的一块废木板。
“顾淮……”
赵知予轻轻呢喃着这个名字。
她的目光,缓缓落在了地上那一堆散落的木块上。
那些被顾淮随手锯下来的单字模具,在月色下显得有些扎眼。
赵知予缓缓走过去,再次蹲下身子。
她伸出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捏起了一块刻着“农”字的木块。
木块在她的指尖缓缓转动。
忽然,赵知予的动作顿住了。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这切口……怎会如此平整?”
赵知予低声呢喃。
她又接连捡起了几块木块,放在手心里仔细端详。
每一块木块,竟然都是极为规整的正方体。
长、宽、高几乎分毫不差。
边缘处虽然有些毛刺,但那是锯子拉扯留下的痕迹,整体的轮廓却直得惊人。
这根本不像是随手胡乱锯出来的。
一个只图好玩、不着调的纨绔子弟,在没有任何度量工具的情况下,怎么可能锯出如此规整的字块?
不仅如此。
这些字块上的字,恰好都是《农册全书》里最常用、也最难雕刻的字。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一个极其荒诞却又让她心跳加速的想法,突然在赵知予的脑海中浮现。
“难道……”
“他是故意做给我看的?”
“他早就想到了这个解决办法,却故意用这种装疯卖傻的方式来启发我?”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同石子落入平静的湖面,在赵知予的心中激起了一阵阵涟漪。
如果真是这样,那顾淮的心机和智慧,未免也太可怕了。
他是在藏拙?
还是在故意戏弄自己?
然而,这个想法刚刚冒头,便被赵知予自嘲地否定了。
“赵知予啊赵知予,你真是忙糊涂了,竟然会有这种荒谬的想法。”
她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
“顾淮怎么可能有这种脑子?”
“他不过是个不学无术、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乡野小子罢了。”
“想必是他无意中把雕版锯坏了,又恰好拼凑出了这几个字,才让我误打误撞想到了这个绝妙的法子。”
是的,一定是这样。
这天下间,哪有那么多深藏不露的奇人。
不过是天意弄人,让这个家伙占了便宜罢了。
赵知予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将心中那股异样的情绪压下去。
可不知为何。
她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顾淮院子的方向。
那个方向,漆黑一片。
顾淮的房间里早就没有了灯光,显然那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已经睡下了。
赵知予站在冷风中,看着那片黑暗,眼神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