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路窄
顾淮下意识地转过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阳光穿过红枫,洒在来人的身上。
那女子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儒裙,腰间系着一根淡青色的丝带,显得身段极为高挑。
她手里拿着一柄精致的折扇,眉眼如画,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书香门冤家路窄
顾淮收回目光,心中不由得暗暗叫苦。
重阳佳节,本该是躺在藤椅上晒太阳的清闲日子。
如今自己却要在这里陪着这位大祭酒府上的千金散步。
这算是个什么事?
湖风吹过,卷起几片红枫,落在两人的脚边。
傅晴雪静静地跟在顾淮身侧,两人之间保持着约莫两步的距离。
谁也没有率先开口说话。
气氛一时间显得有些沉闷。
顾淮觉得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决定还是主动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平静。
“傅姑娘,今日怎么有空出来逛街?”
“顾某记得,姑娘不仅是大祭酒的千金,似乎还是知微学宫的教习吧?”
“这几日,国子监那边不是正在加紧刊印农学全册吗?”
“姑娘身为学宫教习,不应该在国子监帮忙协助吗?”
顾淮的声音平缓,带着一丝客套的探寻。
傅晴雪听到他的问话,微微侧过头,一双美目落在他刀削般的侧脸上。
“顾公子消息倒是灵通。”
“不过,国子监那边的任务,昨日便已经提前完成了。”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由衷的赞叹。
“这还要多亏了公子的那位娘子——赵知予啊。”
“她想出的那个活字印刷术,简直是神乎其技。”
“原本需要数月才能刊印完成的农学全册,竟然在短短几日内便全部刊印完毕。”
“今日朝廷已经开始将这些书籍分发各州县,推行均田制了。”
“所以,学宫这边也终于能松一口气,晴雪这才有闲暇出来走走。”
说到这里,傅晴雪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正面看着顾淮。
“不过,晴雪瞧着顾公子的神色,似乎……并不太想见到我?”
她的语气很轻,但那一双明亮的眼眸里,却隐隐闪烁着一丝受伤与委屈。
顾淮顿时愣住了。
他没想到傅晴雪会问得如此直接。
他看着傅晴雪那张精致温婉的脸庞,眼角的余光注意到她微微咬着的红唇,心中不由得一软。
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那句“确实不想见”,在舌尖打了个转,又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面对这样一个温柔而又无辜的女子,他终究是说不出太绝情的话来。
顾淮自嘲地笑了笑,轻轻叹了一口气。
“傅姑娘误会了。”
“顾某并非是不想见到姑娘。”
“只是……顾某如今已是赵府的赘婿,是赵知予的夫婿。”
“这洛安城人多眼杂,若是让人瞧见顾某与姑娘单独在此游玩,怕是会招来一些闲言碎语。”
“顾某皮糙肉厚倒也无妨,可姑娘清誉要紧,若是因此坏了姑娘的名声,顾某万死难辞其咎。”
顾淮找了一个听起来合情合理的借口,神色显得十分诚恳。
然而,傅晴雪听到这个解释,非但没有释怀,反而微微上前了一步。
“顾公子,你我皆知,你与赵二小姐之间,不过是权宜之计,并无夫妻之实,更谈不上什么感情。”
“难道在顾公子眼里,晴雪便是那种拘泥于世俗礼法之人吗?”
傅晴雪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顾淮,语气中带着一抹平日里罕见的倔强。
“再者说,晴雪今日是以朋友的身份,与顾公子一同赏菊。”
“我们光明磊落,并无任何逾矩之举,又何惧他人的闲言碎语?”
“还是说,顾公子心中有鬼,所以才刻意避着晴雪?”
一连串的反问,如同连珠炮一般,砸得顾淮有些发懵。
他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温婉端庄,此时却显得有些咄咄逼人的女子,一时间竟然有些语塞。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词汇。
这女人的直觉,有时候真是可怕得让人心惊。
就在顾淮感到有些头疼,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尴尬的局面时。
不远处的一处花丛后面,突然传来了一道让顾淮再次身体一紧的声音。
“好你个臭流氓!”
“我找你找得好苦啊!你居然在这里与别人私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