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苏灵瑶到底起了疑心。
她让人取来测灵盘，要验小凤凰的血脉。
我心里猛地一沉。
测灵盘虽测不出凤凰真身，却能测出上古火灵血脉。
若灵盘亮起，哪怕只亮一瞬，青岚宗这些人也会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灵禽。
到时他们不会放过他。
李丹师已经捏住小凤凰受伤的翅膀，准备取血。
小凤凰疼得浑身一颤，却没有叫，只是抬眼看向我。
那双眼睛黑沉沉的，里面压着太多我熟悉的骄傲。
他从前不是这样的。
他是九天凤族最后的少君，天生神火，尾羽一展便能照亮半座昆仑墟。
那时我只是一株长在他栖梧木下的小草，他嫌我吵，却还是日日用凤凰火替我挡霜雪。
后来凤族遭劫，他以涅槃术保住最后一缕生机，我也被卷入契约，成了他的伴生草灵。
我们逃了三百年。
我见过他从漫天神火变成一枚灰扑扑的蛋，也见过他破壳后看着自己小鸡似的身体，气得三天没吃灵米。
他那么骄傲。
怎么能死在这种破丹房里。
我深吸一口气，突然笑了。
“苏灵瑶，你不是想筑基吗？验它做什么？一只灵禽而已，能有多少灵气？”
苏灵瑶挑眉：“你又想说什么？”
我抬起被缚灵索勒出血痕的手腕。
“我是草灵，本命灵气比它温和，更适合炼筑基丹。”
“你若想丹成，不如取我的本命叶入药。”
苏灵瑶眼睛一亮。
草木精灵的本命叶极难得，确实是炼丹好材料。
她贪婪地看着我。
“你愿意？”
我点头：“愿意，但本命叶不能强摘，需我自行催生，否则药性尽散。”
李丹师略懂草木药理，点了点头：“草灵本命叶确需自愿催出，否则怨气入丹，容易反噬。”
苏灵瑶立刻让人松开我一只手。
我跪坐在地，闭上眼，将本就所剩无几的灵气逼向心口。
草灵的本命叶，生在心脉最深处。
催叶如剜心。
第一片嫩叶从我掌心浮出时，痛意像无数细针扎穿经脉。
我咬紧牙关，额头冷汗一滴滴砸在地上。
小凤凰在铁笼里猛地撞了一下。
“咯！”
我没有看他。
不能看。
看了，我怕自己撑不住。
苏灵瑶伸手接过那片泛着青光的叶子，眼底满是惊喜。
“果然是好东西。”
我喘息着说：“一片不够，筑基丹至少要三片。”
李丹师迟疑：“三片你就完了。”
苏灵瑶冷笑：“她自己愿意的，快催！”
我又催出第二片。
这一次，我眼前已经开始发白。
丹房里的火光、人影、丹炉，全都变得模糊。
陆沉舟皱眉催促：
“快些。”
“别耽误瑶瑶开炉的吉时。”
苏灵瑶盯着我，像发现了新玩具。
“她刚才不是说至少三片吗？”
“大师兄，让她继续。”
陆沉舟淡淡道：
“继续。”
我低低笑了一声。
苏灵瑶最擅长拿捏这些师兄。
她只要一哭，一问，一撒娇，他们便会把是非都踩碎了捧到她脚边。
也好。
他们越贪，我拖得越久。
第三片本命叶催出时，我喉间涌上一股腥甜，整个人几乎栽倒。
小凤凰撞笼撞得翅膀渗血，眼睛里已经隐隐有金光浮起。
我心里一惊，立刻用神魂压过去。
别醒。
还不到时候。
若强行涅槃，你会死。
那点金光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苏灵瑶拿到三片本命叶，终于满意了。
可她转身看见小凤凰笼边的血迹，笑意忽然变冷。
“你是不是以为献了叶子，宝宝就会放过这只鸡？”
我抬头看她。
苏灵瑶把三片本命叶递给李丹师，慢悠悠道：“草灵入药，灵禽做引，今日这炉丹才算圆满。”
我的指尖瞬间冰凉。
“你答应过我”
“宝宝答应什么了？”她歪头一笑，“宝宝只答应让你献叶，可没答应不炼它。”
“大师兄，你说，宝宝有没有答应她？”
陆沉舟看都没看我。
“没有。”
“是她自己会错意。”
苏灵瑶走到我面前，抬手捏住我的下巴。
“你越护着它，宝宝越想看看，把它扔进炉里时，你会是什么表情。”
我死死盯着她，胸口那点本命灵气已经被掏空得差不多。
可还差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