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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新编程社的招新宣讲会，来了大概三十个人。

大部分都挤在后排，低头玩手机，一看就是来凑学分的。

我坐在第一排正中间，脊背挺直。

讲台上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方框眼镜，格子衫，头发有点稀疏。

典型的理工科教授长相。

李维远，计算机学院副教授，创新编程社指导老师。

他扫了一眼台下稀稀拉拉的人。

眉头微皱，显然对这个上座率不太满意。

"今天来的同学，我先说清楚。"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不太客气。

"这个社团不是混学分的地方。明年三月有全国大学生程序设计竞赛，我只带一支队伍参赛，三个人。"

"能拿奖的，保研直接加分。"

"拿不了奖的，趁早退出别浪费彼此时间。"

后排有人小声嘀咕："这么凶？"

"算了算了，换个社团吧。"

三三两两开始有人起身往外走。

李教授面无表情，丝毫不挽留。

最后留下来的，只剩十一个人。

我是其中之一。

李教授目光扫过剩下的人，最后落在我身上，停了一瞬。

大概是因为我坐在第一排正中间，又是唯一的女生。

"行，留下来的都做一下自我介绍，说说你的编程基础。"

一个一个来。

有高中就参加过信息学竞赛的。

有自学了两年python的，有跟着网课做过小项目的。

轮到我。

"林晚棠，大一新生，没有编程基础。"

安静了一秒。

后排有人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嗤笑。

李教授看了我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点了点头。

"没基础也没关系，能留下来就说明有决心。"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一个月后有一次内部选拔考核，过不了的自动淘汰。"

我点头："明白。"

宣讲会结束后，李教授留下来整理资料。

我没急着走，假装收拾书包，余光瞥向讲台。

讲台上那台老旧的投影仪忽然发出声音。

【唉，又一年招新，李老头今年压力大啊。】

【去年他带的队伍省赛第三，被院长骂了一顿，说丢人。】

【今年要是再拿不到国奖，他的课题经费就要被砍了。】

我动作一顿。

投影仪还在絮叨：

【其实他手里有个杀手锏。】

【去年他自己开发了一套算法训练系统，但一直没公开，只给亲近的学生用。】

【想要拿到使用权限，得让他觉得你是真心想搞竞赛的，不是来混日子的。】

我慢慢拉好书包拉链，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走出教室的时候，门口的消防栓箱突然开口：

【那个女生，我看她走路的姿势就知道她是个狠人。】

【跟你说，走廊尽头左拐第二间办公室就是李维远的，他每天晚上七点到九点都在那儿改论文。】

我脚步微顿，记下了。

回到宿舍，周念念正窝在床上追剧。

"回来啦？社团怎么样？"

"还行。"

"什么社团呀？"

"编程的。"

周念念瞪大眼睛："你不是说你没基础吗？"

"所以要学。"

我坐到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这是我今天下午买的，花了五千六。

上辈子我连电脑都没碰过几次，更别说编程。但这辈子不一样。

我有九百二十万的底气，还有一双能听见万物的耳朵。

打开浏览器，搜索"c语言入门"。

页面加载出来的瞬间，屏幕右下角的小喇叭图标发出了声音：

【嘿，新手是吧？别看那个排第一的教程，标题党，讲得稀烂。】

【往下翻，第三页有个叫"老陈聊代码"的系列。】

【那个是真正的大佬写的，通俗易懂，跟着他学一个月就能入门。】

我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扬。

连电脑都能说话。

我按照它说的，翻到第三页，找到那个教程，点了进去。

果然，讲解清晰，逻辑严密，比排在前面那些花里胡哨的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我打开笔记本，一行一行地记。

从晚上八点，学到凌晨两点。

周念念早就睡了，宿舍里只剩我桌上的台灯还亮着。

屏幕上的代码一行行跳动，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语言。

但我不怕。

上辈子我在电子厂流水线上，一天装八百个零件，连续三年没请过一天假。

论吃苦，没人比得过我林晚棠。

只不过这辈子，我的苦要吃在刀刃上。

关掉电脑前，笔记本电脑的散热风扇呼呼转着，发出一句：

【这姑娘学得真快，比我上个主人强多了，那家伙就知道打游戏。】

我笑了一下，合上屏幕。

一个月后的选拔考核。

我一定要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