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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开学的时候,沈时渡真的没有回学校。
他发给我的骚扰短信里写了,他入职了本地的一家设计院。
近几年建筑行业并不景气,我和他当初会选择报景观专业完全是出于热爱。
沈时渡最开始的职业规划是读到博士,然后留校任教。
现在走到这平凡到尘埃的一步,他显然觉得自己为我付出了太多。
偶尔夜深时发过来的短信,会带着抱怨的情绪。
怨我为什么心这么硬,怨我为什么一点改正的机会都不给他。
在他依旧锲而不舍的这段日子里,我和陆知舟正式确定了关系。
他是个很安静的人,不爱热闹,没什么乱七八糟的爱好。
我们约会经常是去彼此家里,研究点菜式或者面包。
吃完饭一起看纪录片,下小雨时就一起去露天阳台上喝茶。
没什么激情四射的波澜,甚至一天下来也不会说很多话。
可是有种惬意又默契的幸福。
有了对比,我不免感叹。
三个人的世界,其实真的好拥挤。
我总要在沈时渡和许棠音密到无法插嘴的对话里努力寻找一个缝隙,表达自己的需求。
一年又一年下来,好累好累。
最后这半年,我很少会向他们说出自己的感受和意见了,忽视便因此更加变本加厉。
我怎么没有给过沈时渡改正的机会呢。
只不过是他仗着我的喜欢,从不反省。
以前我羡慕棠他们的口才和开朗,我以为自己想要的就是那样的人。
现在才知道,不是的。
陆知舟安静寡言,也很好很好。
沈时渡又一次堵到我的时候,比之前更兴奋。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卷图纸,手指点在植物配置那一栏,“芯芯,我把一整片山头都种了你喜欢的乐昌含笑!”
“以后你喜欢什么我就种什么,你的每一个创意我都努力塞进去,我发誓”
我疲惫又厌烦。
“沈时渡。”
“你没长大吗?”
他举着图纸的手僵在半空。
我尽量心平气和地和他说话:
“从始至终,我并不执着于你有没有种我喜欢的树。”
“我自己也做课设,也参加竞赛,我可以为自己种树种花。我家别墅后花园是我设计的,我男朋友新房的景观也是我做的。只要我想,我的想法随时可以落地。”
“我们之间的问题,是你对我的忽视,是你对许棠音的偏心。”
“你说过设计里不能夹带私货,你忘了吗?你现在做的项目要落地,你应该对图纸、对甲方、对你未来的业主负责,而不是对我。”
“你把这些树当成追我的工具,幼稚,而且没有意义。”
他捧出的心意,被我批判的一无是处,顿时红了眼眶。
见我想走,他连忙拉住我。
“那个陆知舟他根本就不了解你!他能和你聊建筑,聊景观吗?我们才是灵魂伴侣,我们才有共同话题!”
不同于他的激动,我语气很平静。
“我和你的确在很多方面有共同点。”
“可是沈时渡,你自己想想最后那三年,每一次见面,你所有的沟通热情都给了谁?”
他干巴巴地张着嘴,又被问倒了。
“真正的灵魂伴侣,可以是两个专业和兴趣完全不同的人。也不需要每天从早到晚说话。”
“这些,你不会懂的。”
我转身走了。